洗灵池的寒水还在漫过脚踝,刺骨的冷意钻透皮肉。围在池边的几名青云宗弟子面面相觑,方才还此起彼伏的嘲讽,硬生生卡在喉咙。
“苏拾辞,你疯了?”一名蓝衣女仙娥上前半步,眉头紧锁,“闯洗灵池已是大过,你还敢这般态度?”
从前的苏拾辞,受了这般当众羞辱,早已瑟缩着退开,眼眶泛红,低声赔罪。
可此刻站在寒雾里的少女,脊背挺得笔直。湿漉漉的长发黏在脖颈,单薄的仙衣往下滴水,脸色泛着青白,眼神却没有半分怯懦。
许拾祎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扫过面前几人。
原主的记忆在脑海翻涌,这几人,便是方才出言讥讽,还暗中动手将她推入洗灵寒池的同门。
洗灵池本是供内门弟子淬炼仙根所用,原主仙根残缺,根本承受不住池底的寒煞,方才这一摔,险些直接冻碎原主本就微弱的神魂,才给了现代的许拾祎借魂归来的机会。
“闯洗灵池?”许拾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洗灵池山门告示写得明白,卯时到辰时,外门弟子亦可入内淬炼,我按时辰前来,何错之有。”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压过风雨淅沥。
一众弟子皆是一愣,谁也没想到一向软弱可欺的苏拾辞,竟然敢当众辩驳。
“就算时辰合规,就凭你这废根,也配踏足洗灵池?”另一名男弟子上前,语气倨傲,“占着弟子名额,白白浪费宗门资源,不如早早自行下山。”
许拾祎脚下微微用力,池内冰冷的水雾被一股无形气劲向外荡开一圈。她没有半分修为,仙根残破,可来自现代灵魂里那股不服命运的韧劲,让她周身气场迫人。
“仙根优劣,由天道定夺,轮得到诸位来评判?”
就在争执之际,远处传来环佩叮当。
一行人踏着云雾走来,为首的女子锦衣仙裙,容貌明艳,正是原主的师妹,柳如鸢。也是剧本里,盗取原主灵根,步步将原主推入绝境的关键之人。
柳如鸢面上带着担忧,快步走来,假意伸手想去扶许拾祎,声音温柔动听:“师姐,你怎么落入池中了,快上来,莫要伤了身子。”
眼底深处,却飞快掠过一丝阴翳。
许拾祎一眼看穿她的假意,侧身轻轻避开她伸出的手,没有让她碰到自己半分。
柳如鸢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温柔的笑意有一瞬裂开。
这一幕,尽数落入九天星月之巅。1
女主这气场,太爽了吧
星河漫卷,月尊谢清砚指尖抚过那一页空白的命卷。万古沉寂的眼眸沉沉落在凡间少女身上。
他执掌世间众生命数,亿万岁月,所有人的前路都写在书卷之上,生老病死,爱恨别离,无一例外。
唯有许拾祎,像一道裂痕,撕开了天道编织好的大网。
底下凡人宗门的小小纠葛,本入不了他的眼。可这个女孩,硬生生撕碎既定剧本,每一次选择,都在涂改本该发生的一切。
谢清砚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捻,万千命卷哗哗翻动。他试图落笔,强行补全她的宿命,笔尖落在纸页,却直接消融于虚无,留不下一丝痕迹。
“果然……不受天命所控。”他低声自语。
凡间洗灵池边。
柳如鸢很快收敛住错愕,又摆出委屈模样:“师姐,是我哪里做错,惹得师姐这般避着我?”
围观众人顿时窃窃私语,纷纷开始指责许拾祎不识好歹。
“苏拾辞也太过分了,如鸢师妹好心好意关心她。”
“自己倒霉,还要迁怒旁人。”
许拾祎站在寒池水里,听着周围颠倒黑白的议论,心中毫无波澜。
剧本里,原主就是一次次被柳如鸢这般伪善姿态蒙蔽,掏心掏肺,最后落得灵根被夺,魂飞魄散的结局。
她不会重蹈覆辙。
许拾祎抬眼,看向柳如鸢,声音平静无波:“不必假惺惺。方才是谁暗中运劲推我入池,你心里清楚。”
柳如鸢脸色骤然一白,随即又泛起水光,眼眶泛红:“师姐,你怎能如此冤枉我……”
恰在此时,一道清越的剑鸣自远空而来。
一袭月白道袍,腰悬长剑,青云宗的大师兄,也就是剧本里原主倾心相待,最后却舍弃她的心上人——云珩,踏云降临。
风雨落在他的衣袂,他目光先看向泫然欲泣的柳如鸢,眉间带上几分心疼,随即转头,看向还站在洗灵寒池中的许拾祎,眼神冷了下来。
“苏拾辞,你又在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