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A大,夜晚总是来得格外早。
A大家属区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宽大的实木书桌上,堆满了各种学术期刊和打印出来的文献。
林序穿着一件柔软的米色针织衫,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银边眼镜,正眉头紧锁地盯着面前的一篇论文。
“江逾白,”林序终于忍无可忍,拿起手边的红笔,在那篇论文的第三段重重地画了一个圈,“你这里写的‘拓扑绝缘体的边缘态在强磁场下的演化’,逻辑根本推导不下去。你的边界条件设定有问题。”
坐在书桌另一侧的江逾白,正转着手里的钢笔。他闻言,微微倾身凑了过去,目光扫过那个红圈,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林老师,我的边界条件没有任何问题。是你用的那套经典力学模型太老了,根本解释不了量子层面的宏观表现。”
“经典模型怎么了?”林序转过头,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经典模型是基础!你连基础都没打牢,就想直接跳到量子场论去解释?江逾白,你这叫空中楼阁,在学术上是要被同行笑话的。”
江逾白挑了挑眉,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光。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序握着红笔的手腕,稍稍用力,就将林序连人带椅子拽到了自己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林序能清晰地闻到江逾白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的雪松香气。
“林老师,”江逾白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林序的耳畔,声音低哑得像是在呢喃,“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在学术上跟我较真的时候,有多可爱?”
林序的脸颊瞬间泛起了一丝薄红。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江逾白握得更紧了。
“江逾白,你放开我……”林序咬着下唇,试图用讲道理的语气沟通,“我们现在在讨论学术问题,你不要扯到别的地方去。”
“学术问题?”江逾白轻笑了一声,他微微侧过头,将脸埋在林序的颈窝里,像是一只正在撒娇的大型犬,“好啊,那我们就讨论学术问题。林老师,你觉得,在热力学第二定律中,孤立系统的熵总是增加的。那么,在我们的关系里,我对你的爱,算不算是一个‘熵减’的过程?”
林序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在实验室里冷酷无情、说话直来直去的男人,竟然会用热力学定律来跟他表白。
“你……”林序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学术语言反击,“江逾白,你的比喻很不恰当。爱不是孤立系统,它是一个开放系统。你对我投入的能量,不仅不会减少,反而会转化为更多的……”
“更多的什么?”江逾白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地锁住林序的目光,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暗潮。
林序看着他,突然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抚过江逾白的眉眼,声音温柔得像是一声叹息:
“更多的,双向奔赴。”
江逾白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看着林序那双温柔的眼睛,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反手将林序紧紧拥入怀中,大掌扣住林序的后脑,将他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胸口。
“林老师,”江逾白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这句话,比任何一篇顶级期刊的论文,都更让我心动。”
林序靠在他的怀里,听着男人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幸福的笑意。
在这个充满书香与知识的书房里,他们用最严谨的学术语言,谈着一场最浪漫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