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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里的七年

解不开的辅助线

在江逾白眼里,林序离开的那一天,世界就死了。

南城一中的夏天总是很热,蝉鸣声聒噪得让人心烦。江逾白至今都记得,那天林序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教导处门口,手里捏着一张保送A大的确认表。

江逾白就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死死地盯着他。

只要林序回过头,只要他朝自己走过来,江逾白就会冲出去,把那张该死的表格撕得粉碎,然后告诉所有人,林序是他的。

可是林序没有。

他低着头,签下了名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校门。

那一刻,江逾白听到了自己心里某根弦断裂的声音。

……

林序出国后的第一年,江逾白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整整三个月没有出来。

他不吃不喝,没日没夜地推导公式。导师骂他疯了,同学说他不要命了。可只有江逾白自己知道,他只是在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试图填满心里那个巨大的、名为“林序”的黑洞。

他开始疯狂地收集关于林序的一切。

他黑进了林序在国外大学的选课系统,知道他选了哪门课,知道他坐在教室的第几排;他买通了林序公寓楼下的便利店老板,每天凌晨三点,准时收到林序买牛奶的监控截图;他甚至雇了私家侦探,二十四小时跟踪林序,记录他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和谁说了话。

那些照片和监控截图,被他打印出来,贴满了整整一面墙。

他每天就坐在那面墙前,像个疯子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照片上林序的脸。

“林老师,”他对着照片低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在国外,过得好吗?”

……

林序出国后的第三年,江逾白终于拿到了A大的博士学位。

毕业典礼那天,他穿着黑色的学士服,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优秀毕业生证书。台下掌声雷动,所有人都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这个年轻的天才。

可江逾白的目光,却穿过人群,死死地盯着台下某个空荡荡的座位。

那里,曾经坐着林序。

“林序……”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暗潮。

典礼结束后,他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喝了整整一瓶威士忌。

他醉了。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那面贴满照片的墙前,突然发了疯一样,将上面的照片一张张撕下来,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地上。

“为什么……”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吼,“为什么你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那天晚上,他砸碎了办公室里所有的东西。

第二天,当助理推开办公室的门时,看到的是满地的狼藉,和坐在废墟中、眼神空洞的江逾白。

“江总……”助理吓得浑身发抖。

江逾白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帮我订机票,”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我要去一趟美国。”

……

林序出国后的第七年,江逾白终于等到了那一天。

他提前三个月就开始布局,切断了林序所有的退路。他买通了林序所在大学的系主任,以“学术不端”为由,撤销了林序的教职;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让林序在学术界彻底身败名裂;他甚至伪造了一份林序涉嫌商业间谍罪的证据,让国际刑警对他发出了通缉令。

他要让林序走投无路,只能回到他的身边。

当林序拖着行李箱,满脸疲惫地走出机场时,江逾白就站在出口处,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他看着林序那张比记忆中更加憔悴的脸,眼底翻涌着浓烈到极致的偏执与疯狂。

“林老师,”他走过去,一把将林序拽进怀里,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好久不见。”

林序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扎。

“别动。”江逾白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死死地箍住林序的腰,“你再动一下,我就让那些警察,现在就来抓你。”

林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江逾白低下头,在林序的耳边轻笑了一声,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欢迎回家,我的金丝雀。”

……

“滴——”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将江逾白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他坐在别墅的卧室里,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正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削着苹果。

床上,林序安静地躺着,手腕上戴着一条精致的银色脚链。脚链的另一端,被牢牢地锁在床头的铁环上。

那是江逾白亲手设计的,里面装了定位器和微型电击器。只要林序试图离开这张床超过三米,就会触发警报,同时释放出微弱的电流,让他浑身发软,无法动弹。

“林老师,”江逾白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叉子叉起一块,送到林序的唇边,“吃一点,好不好?”

林序紧闭着双眼,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已经三天没有说过一句话了。

江逾白看着他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又被偏执所取代。

他放下叉子,俯下身,将林序紧紧地抱在怀里。

“林序,”他在林序的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祈求,“你看看我,好不好?”

“只要你看看我,我就把脚链解开……”

“只要你看看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他抱着林序,像个迷路的孩子,在这座名为“爱”的牢笼里,彻底迷失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