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A大数学系迎来了本年度最重要的学术研讨会。
阶梯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前排坐着几位头发花白的资深教授,后排则是密密麻麻的研究生和博士生。林序坐在主讲台上,手里捏着激光笔,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林老师,”坐在主位上的陈教授推了推老花镜,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挑剔,“你这篇关于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的论文,核心假设是不是太理想化了?在实际的复杂边界条件下,你的模型根本站不住脚。年轻人做学问,还是要脚踏实地,不要总想着靠一些花哨的噱头来博眼球。”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谁都知道,陈教授是系里的老资历,向来看不起林序这种年纪轻轻就破格提拔的讲师。
林序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解释自己的推导过程,会议室的后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陈教授,您说得对,林老师的模型在常规条件下确实不够完善。”
一道低沉微哑的男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江逾白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手里拿着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步履从容地走上了讲台。
“江逾白?你来干什么?”陈教授皱起了眉头。
“旁听。”江逾白轻笑了一声,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了林序身上。他看着林序微微泛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被那种运筹帷幄的锐利所取代。
他走到主讲台的电脑前,将自己的U盘插了进去。
“不过,在旁听之前,我想先纠正陈教授一个小小的错误。”江逾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大屏幕上瞬间跳出了一组极其复杂的三维模型和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林老师的模型确实有局限性,所以,我昨晚花了三个小时,帮他补全了复杂边界条件下的参数。”江逾白转过身,目光直视陈教授,眼神里没有一丝敬畏,只有属于顶尖学者的绝对自信。
“陈教授,您刚才说这个模型站不住脚。那么请您看看,如果引入我补充的这组非线性约束,在极端条件下的误差率,能不能控制在0.01%以内?”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位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博士生,在看清大屏幕上的数据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组数据的推导,至少需要用到三种前沿的拓扑学算法……”
“而且计算量这么大,他昨晚只用了三个小时?这怎么可能?!”
江逾白没有理会台下的震惊。他拿起桌上的激光笔,精准地指向屏幕上的一组核心公式。
“陈教授,”江逾白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近乎碾压的压迫感,“学术讨论,讲究的是数据和逻辑。如果您觉得我的推导有问题,我们可以现在就在黑板上现场演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当然,如果您觉得您的精力不够,也可以直接承认,林老师的模型没有问题。”
陈教授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江逾白给出的这组数据,不仅完美地弥补了林序论文的漏洞,甚至在算法的思路上,比他研究了半辈子的方向还要超前。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来自天才的降维打击。
“……很好。”陈教授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颓然地靠回了椅背上。
会议室里响起了压抑的惊叹声,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掌声雷动。
江逾白没有理会那些掌声。他关掉投影,走下讲台,径直来到了林序的身边。
他微微弯下腰,用只有林序能听见的声音,在林序耳边低语:“林老师,现在,没有人敢质疑你了。”
林序看着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男人,眼眶微微发热。他伸出手,在讲台的遮挡下,轻轻地、用力地握住了江逾白的手。
“江逾白……”林序的声音有些哽咽。
“嘘。”江逾白反手将他紧紧扣住,十指相扣。他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林序的耳垂,声音温柔得像是化不开的春水:
“我的林老师,只管站在光里就好。那些阴暗的、尖锐的东西,我来替你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