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付彬言的回忆】

付彬言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早上的事情。

早上大课间，学生会办公室堆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活动物资，纸箱、登记本堆得满桌都是。李坚的确按照他自己说的那样过来帮忙搬东西。

当时办公室不止他们两个人，还有另外两个学生会干事进进出出。李坚进来的时候神色看着很正常，主动伸手抱过最沉的那个纸箱，嘴上还客套了两句，说自己之前记过处分，想多做点事攒印象，争取把档案里的记录消掉。

付彬言那会正在埋头核对赞助捐款的汇总表格，笔尖不停，没有全程盯着他。

他只记得有一个短暂的空档：另外两个干事出去送文件，办公室只剩下他和李坚两个人。也就短短一两分钟。

李坚抱着箱子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说纸箱边角的胶带开了，要找胶带座粘一下。

付彬言头都没抬，伸手指了指书桌侧边的抽屉，让他自己拿。

就是那几十秒，李坚背对着他，站在书桌旁，身体挡着桌面，动作看着有点含糊。付彬言当时只以为他在扯胶带，没有多想。

等其他人回到办公室，李坚也已经把箱子搬出去了，神态如常，还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学生会。

现在回头复盘，那一小段时间，刚好可以绕回高一5班教室。

李坚嘴上说一直在学生会，可并不是全程有人盯着作证，中间存在一段无人见证的空白。

付彬言眉头慢慢蹙起来，指尖无意识摩挲笔记本纸页。

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那几十秒的可疑，仅仅只是怀疑，算不上证据。

【回忆结束】

林清源挠挠头，一脸憋屈。

顾晨阳摇了摇头。

几个人点点头，夕阳斜斜落下来，篮球馆的影子铺在地上，漫过台阶。

没有人说话，空气沉甸甸的。

付彬言把刚刚回想起来的细节默默记在了笔记本角落，没有立刻大声说出来。

只是一个疑点，没有实据，贸然讲出去，只会变成没有根据的揣测。

【镜切】

训练的日子照旧往前推，顾晨阳心里那道坎一点没松。

回家要应付父亲不停念叨屿东中学的好处，到了球馆，又要装作没事人跟队友练配合。

转学这件事像块石头压在全队心底，大伙表面该跑战术该对抗，私下凑一块，免不了会悄悄聊两句。

高一5班的流言，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往外漫。

纪宁欢没有犯任何实质性的处分。

校长办公室那边没有下结论，可消息早就在年级传变了味。

大部分同学只记住一件事：钱，是从她书包里搜出来的。

这天上午下课铃一响，教室里吵吵闹闹，大家起身准备去食堂打饭。

她拿着饭盒正准备坐。

离得近的几个同学，眼神瞟过来，说话声音不自觉压低，还互相用胳膊肘偷偷碰一碰旁边的人。

前面两排的几个女生看见她过来，不动声色往旁边挤，凑成一小团，故意留出一道窄窄的过道。嘴里碎碎的嘀咕，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纪宁欢眼皮垂得很低，脚步不停，就当没听见。

走出教室走廊，刚好撞上林清源跟徐安博。

林清源本来打算去小卖部买奶糖，看见纪宁欢，嘴巴张了张，想开口，又瞥见旁边路过的几个别的班学生正往这边瞅，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是轻轻朝她点了下头。

等纪宁欢走远，徐安博皱起眉头。

林清源撕开手里奶糖的糖纸，塞嘴里，嚼得闷闷的。

（第十三章）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