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堂课转瞬便结束,先生刚踏出学堂,殿内顿时热闹起来。
李承恩脑袋昏沉沉的,昨夜睡得不算安稳,腿又隐隐作痛,困意一阵阵往上涌。他胳膊往桌案上一搭,本想就这么趴着小憩片刻,身子还没弯下去,桌边已经围过来数名世家子弟,将他的桌子围住半圈。
“三殿下。”
几道声音一同响起。
李承恩抬眼,看向围在桌前的几个少年,眼里带着几分茫然:“你们是……?”
站在最前头的孩童上前一步,规规矩矩拱手行礼:“三殿下好,我叫梅万冲。”
说着侧过身子,伸手往身旁一比:“这是我大哥,梅显松。”
李承恩目光落在兄弟二人身上。梅万冲年岁瞧着和李承乾相仿,身子圆滚滚的,个头敦实,比李承乾还要胖上一圈,脸蛋肉乎乎的。一旁的梅显松却截然不同,眉目清俊,身姿挺拔,一身青色长衫穿得端端正正,谈吐神态,一看便是温润守礼的谦谦公子。
“殿下好,在下梅显松,家父梅执礼。”梅显松微微低头道。
梅执礼!
李承恩心中猛地一震。梅执礼,那不是未来长公主手下的人吗。看来自己这一番到来,实实在在改动了不少原本的剧情走向。
“你今年多大?”李承恩压下心底的诧异,开口问道。
“回殿下,在下今年十二。”梅显松拱手应答。
“殿下还有我!我今年八岁!”梅万冲往前挤了挤,拍着胸脯抢着回话。
李承恩看了他一眼,微微皱了皱眉这嗓门可真大!
梅显松无奈地瞥了自家弟弟一眼,连忙对着李承恩赔罪:“殿下恕罪,家弟性子跳脱,不懂规矩,若是冲撞了殿下,还望海涵。”
李承恩淡淡笑了笑,摆了摆手:“无妨,在我跟前不必这般拘束,我不甚看重这些虚礼。”
“多谢殿下。”梅显松暗暗松了一口气,心底暗道,传闻之中三皇子性情乖戾难相处,如今一见,倒并非如此。
李承恩视线越过梅家两兄弟,落在他们身后立着的少年身上,疑惑发问:“不知,这位是?”
那少年迈步上前,身姿挺直,声音沉稳:“回殿下,在下镇北侯府,苏钦,年十岁。”
镇北侯府?
李承恩心底暗自琢磨,原著里压根没有听过这一号侯府。眼前这几个人,他先前养伤没来学堂的时候,也从未见过。
“你们是何时入的学堂?”
梅显松如实回话:“回殿下,我与舍弟是两月前入宫就学,苏世子是一月前方才入学。”
稍顿片刻,他又补充解释:“两月之前,陛下下过旨意,但凡正五品以上官员,家中有十五岁以下适龄子弟,愿意的,便可进宫伴读。那时候殿下正在养伤,应当不曾听闻此事。”
李承恩眉头紧紧皱起。
入宫伴读?庆帝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把这么多官员子弟召进宫内给诸多皇子伴读,这不就是明摆着给各位皇子结交培植党羽的机会。
他转头扫过整间学堂,殿内的孩童三三两两聚成一堆,清清楚楚分出好几拨阵营,真正中立观望的,反倒没有几个人。
二皇子李承泽被一大群少年围在中间,众人叽叽喳喳,围着他说笑谈论,热闹非凡。唯独不见太子李承乾,连同他的伴读郭宝坤,座位都是空的,想来应当是去偏殿吃点心去了。
李承恩收回目光,看向面前几人:“你们的座位都在哪?”
“我的座位就在殿下身后的右侧。”苏钦率先开口。
梅显松接着说道:“臣的座位在殿下身后左侧,与苏世子同桌。”
梅万冲探出脑袋:“我坐在苏世子的身后!”
话音刚落,学堂门外面进来一熟悉的身影,伴着熟悉的声音。
“三哥!”
李承乾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大步跨了进来,郭宝坤跟在他身后。他绕过一堆学子,径直走到李承恩桌前,把食盒往桌上一放。
“我刚在偏殿吃点心,这御尚房新出的玫瑰花糕味道极好,特意给你带了一份过来。”李承乾掀开食盒盖子,甜香立刻飘了出来,一块块金黄软糯的糕点摆放在盘中。
围在桌边的梅显松几人见到太子过来,连忙往两侧退开,齐齐躬身行礼:“太子殿下。”
李承乾随意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李承恩脸上:“三哥,一堂课听下来,你看着好困,可是昨夜没有睡好?”
李承恩望着盘中香甜的桂花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一声:“没事,就是人太多,吵得我头有些发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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