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外,奶茶在约定的花坛边等她们。
她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看到她们就挥手:"这里!"
周小满跑过去:"奶茶姐姐!月饼呢?"
"急什么,"奶茶笑着从纸袋里掏出一个月饼盒,"我家自己做的,蛋黄莲蓉。还有这个——"她拿出三杯奶茶," literal 的奶茶。"
她们坐在花坛边,在夏末的晚风里吃月饼。演唱会散场的人群像退潮一样从她们身边流过,有人还在唱,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报平安。
"好吃吗?"奶茶问。
"好吃!"周小满嘴塞得满满的。
林知夏咬了一口。蛋黄流油,莲蓉细腻,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月饼。
"……谢谢。"她说。
"说了别谢,"奶茶摆摆手,"蝉姐,你今天状态比签售会好太多了。签售会你像张白纸,现在……"
"现在像什么?"
"像……"奶茶歪着头想了想,"像一张有了颜色的纸。还是薄,但不再是白的了。"
林知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月光下,她的手苍白,但不再发抖。她想起这双手今天做了的事:报警、问路、给签名、交换月饼、大声唱歌。
确实,有了颜色。
"奶茶姐姐,"周小满含着月饼问,"你多大了?"
"十六。"
林知夏愣住了:"……十六?"
"对啊,高二,"奶茶满不在乎地说,"我长得显老吧?大家都以为我二十多。"
林知夏看着她。十六岁。高中生。背着巨大的相机包,独自追星,做徽章,帮大粉维权,在超话里主持正义。
她想起自己的十六岁。那时候她连教室都不敢出,连食堂都不敢去,每天带着饭盒在角落里吃。
"……你不上课吗?"她问。
"上啊,暑假补课。但我请假了,"奶茶笑了笑,"我说我 aunt 病了,要照顾她。其实我是来拍演唱会。"
"……你父母知道吗?"
"知道一点。我妈说'注意安全,别耽误学习'。我爸不管我,"奶茶低头喝奶茶,"他们离婚了,我跟妈。"
林知夏的心被轻轻揪了一下。她想起周小满,想起姐姐,想起那些独自长大的孩子。
"……你妈妈很开明。"
"还行吧。她不懂追星,但她懂'需要一点光',"奶茶看着远处的场馆,灯光正在一盏一盏熄灭,"她说我小时候很闷,不爱说话。追了星之后,话多了,朋友也多了。所以她不拦我。"
林知夏沉默了。她想起自己这三个月的变化。话多了吗?也许没有。但愿意说话的时候,确实多了。
"……谢谢你的光。"她说。
奶茶转过头,看着她,然后笑了:"彼此彼此,蝉姐。你的文章,也照亮过很多人。"
她们坐在花坛边,吃完了月饼,喝完了奶茶。月亮很圆,挂在体育场上方,像一块巨大的蛋黄莲蓉月饼。
"中秋快乐。"奶茶说。
"中秋快乐。"林知夏说。
"中秋快乐!"周小满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