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 · 重置·虚无〕
澜睁开眼。
什么都没有。
没有墙。没有地。没有天。没有桌子。没有椅子。没有人。没有他自己。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没有手。没有脚。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温度。没有重量。
他——不存在。
然后——一个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他"——这个意识——内部——冒出来的:
"你还在吗?"
是海月的声音。
"在。" 澜回答。但他没有嘴。没有声带。他不知道"回答"是怎么发生的。但海月听到了。
"守约在。" 守约的声音。
"扁鹊在。" 扁鹊的声音。
四个人。四个意识。漂浮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这是空白之塔。" 海月的声音。"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澜试着"想"出一张卡牌。卡牌出现了。在意识里。他能"看见"它——虽然他没有眼睛。
牌面:雾影狼魂。正常。
牌背:空白的。
不是字迹消失了。是——从来就没有写过。牌背是一张白纸。干干净净的。连"钟声敲响,有人在说谎"那行字——都没有。
"我的也是。" 海月的声音。"真言先知。牌背空白。"
"暗夜巡卫。空白。" 守约。
"双面药师。空白。" 扁鹊。
四张空白牌。
"没有规则——意味着——什么都可以是真的。也意味着——什么都可以是假的。" 澜说。
〔00:01 · 守则·无〕
没有桌子。但——守则出现了。不是写在纸上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像有人把字刻进了他们的脑子里:
《钟楼居民守则·空白篇》
(本页无字)
(因为本局没有规则)
(你以为你在看守则——其实你在看自己)
(你以为你在破局——其实你在造局)
(书写者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你每"想"出一条规则——那条规则就变成真的)
(小心你"想"的东西)
澜沉默了。
"所以——这一局——我们是自己的书写者。" 他说。
"我想——脚下有地。"
地面出现了。石头。冰凉的。粗糙的。
"我想——面前有墙。"1
这设定也太带感了吧
墙出现了。四面。围成一个房间。
"我想——有光。"
光出现了。从头顶照下来。像一盏灯。
"我想——看到我的手。"
手出现了。暗蓝色的袖子。狼毛镶边。
澜低头。他——回来了。实体。身体。触感。温度。
海月、守约、扁鹊——也回来了。站在他旁边。四个人。站在一间四面有墙、头顶有光的石室里。
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羊皮纸。没有镜子。没有录音带。没有守则。
"我想——看到狼。" 澜说。
一个身影出现在角落里。穿着守卫的衣服。脸——是澜的脸。
"这是——我?"澜问。
那个"澜"笑了。嘴角上扬——和镜城之塔里镜面里的笑容一模一样。
"这是你心里觉得狼应该长成的样子。" 海月说。"你"想"出了狼——所以狼出现了——长成了你潜意识里的样子。"
澜走向那个"自己"。
"你是狼?"他问。
"你是狼?"那个"自己"反问。
"我想——狼不是我。" 澜说。
那个"自己"——开始变化。变成了——一个没有鼻子的人。变成了——一个鱼鳃人。变成了——一个溺者。变成了——一个碎镜人。最后——变成了一个孩子。白色头发。没有瞳孔。
"书写者。"澜说。
孩子点头。
"我想——你消失。" 澜说。
孩子没有消失。
"不行。" 海月的声音。"你不能"想"别人消失。那是一条规则——"不能杀死书写者"——你刚才"想"出狼的时候——这条规则自动生效了——因为你"想"出了"狼"——而书写者就是狼——所以——你不能"想"死书写者。"
澜看着那个孩子。
"那——我想——规则改变。"
空气震动了一下。像有人在拨一根巨大的弦。
孩子——开始发光。白色的光。像之前每一座塔里那样。
"我想——让光——停下来。"
光灭了。
孩子消失了。
石室——开始崩塌。四面墙——像沙子一样化掉——地面——消失——四个人——往下掉——
然后——
脚踩到了实地。
光。
真正的光。从头顶照下来。不是他们"想"出来的。是——太阳。
澜低头。卡牌——在手里。牌背——不再是空白的。那行字——回来了:
"钟声敲响,有人在说谎。长夜尽头,藏着何种真相。"
刻痕——从7变成了8。
"还有四座。"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