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风带着秋日午后特有的慵懒,却吹不散洛神雾心中的烦躁。江烬刚才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谢临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仿佛又出现在眼前,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压迫感。
“那我不如去整个容。”洛神雾翻了个白眼,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整容多么荒唐的想法,可面对谢临舟这种偏执的人,似乎也找不到更有效的办法了,眼尾的余光瞥见江烬站在几步开外,身形挺拔,就像个没有温度的影子。
江烬难得的轻笑一声,那笑声很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你可以试试。”他的目光在洛神雾脸上停留了片刻,她能感觉到那视线扫过自己的眉眼,自己的鼻梁,最后落在自己紧抿的唇上。“不过我觉得谢临舟要的是你这个人,就算你整了容,他也会找到其他理由把你留在身边。”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像是藏着一片不见底的寒潭,“他是个偏执的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不会轻易放手。”
洛神雾撇了撇嘴,心里清楚江烬说的是事实,谢临舟那种人,怎么可能因为一张脸的改变就放弃?他要的是掌控,是把自己牢牢抓在手心的感觉。“就知道没用……”洛神雾低声嘟囔着,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长椅,木质的椅面,在秋日里有些微凉,她坐下时,能感觉到那股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江烬跟了过来,站在长椅旁,目光习惯性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就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猎犬,时刻保持着戒备。“你也别太悲观。”他的语气依旧冷漠,但不知为何洛神雾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慰。“谢临舟虽然手段狠戾,但他对你……似乎有些不同。”他说这话时,眼神微闪,洛神雾猜他大概是想到了什么。或许是医务室里谢临舟守着她的画面?又或许是他给自己穿衬衫时那笨拙又别扭的样子?“至少,他没让你死。”
“啊,这是安慰吗?”洛神雾没好气地反问,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没让自己死,就该感激涕零了吗?这是什么奇葩逻辑?谢临舟把自己的生活搅得翻天覆地,让自己怀上一个不想要的孩子。现在仅仅因为没有杀了自己,就值得被称赞?洛神雾简直无法理解这些活在谢临舟阴影下的人的思维方式。
江烬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声音平淡的像一潭死水:“在谢临舟的世界里,这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语气略微缓和了一些,“他从小就被培养成一个冷酷的继承人,身边的人要么敬畏他,要么利用他,从来没有人敢像你这样反抗他。”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洛神雾身上,带着一丝探究,仿佛像透过她的眼睛,看清她这颗‘不知天高地厚’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有时候也很好奇,你到底是真的不怕他,还是……无知者无畏?”
“怕他干什么?”洛神雾想也没想,就直接说道,语气坚定。怕?她洛神雾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怕这个字,尤其是面对谢临舟这种试图掌控自己人生的人,越是压迫,她就越是要反抗,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倔强。
江烬的眼神微微眯起,似乎对洛神雾的回答感到有些意外。“你应该知道得罪谢临舟的人下场都不会好,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赤裸裸的警告意味,“他可以轻易的毁掉你的一切,包括你的外婆。”
外婆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瞬间刺中了洛神雾的软肋。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但洛神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头看向江烬,语气异常平静:“那我就把他的孩子打掉。”
话音刚落,洛神雾清晰的看到江烬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惊愕,那惊愕如同投入墨池的一点清水,虽然转瞬即逝,却被自己牢牢捕捉到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他才重新开口,声音压的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你……”他顿了顿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你最好不要让谢临舟听见这种话。”他的脑海中似乎已经浮现出了谢临舟得知此事后可能出现的疯狂反应,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他对这个孩子……很在意。”
洛神雾歪了歪脑袋,迎上江烬复杂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那他就别动我外婆。”这是自己的底线,谁也不能触碰,如果谢临舟敢伤害外婆一根头发,自己绝对会让他付出代价,哪怕这个代价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江烬看着洛神物歪头的样子,眼神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像是有什么异样的情绪在他心底涌动。但那情绪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的语气依旧冷漠,“你以为你用孩子威胁他,他就会妥协?”他冷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嘲笑洛神雾的天真,“谢临舟可不是什么善茬,他或许会暂时放过你外婆,但他会用其他方式来惩罚你。”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洛神雾,像是想把他的话一字一句刻进洛神雾的脑子里,“你……玩不起。”
“我本来就没想跟他怎么样,”洛神雾低下头盯着地面上交错的光影,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上我的学,毕业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和他完全没有关系。”洛神雾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向江烬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我为什么反抗他?为什么要这样?只是因为我不想当狗,我不认为自己要听他的话,他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仅此而已。”
说完这些话,洛神雾感觉心里像是卸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虽然知道前路依旧艰难,但至少她把自己的立场和决心清清楚楚的表达了出来,她看到江烬的眼神里充满了震动,那震动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激起层层涟漪,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江烬站在原地,看着洛神雾那张写满倔强的侧脸,心头的震动久久未能平息,他跟在谢临舟身边多年,见过太多趋炎附势,摇尾乞怜的人,也见过那些试图反抗却最终被斩成粉末的人。洛神雾是第一个敢如此直白的说谢临舟‘什么都不是’的人,也是第一个 敢用那个孩子来威胁谢临舟的人。
“那我就把他的孩子打掉。”当这句话从洛神雾口中轻飘飘的说出来时,江烬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太清楚谢临舟对这个孩子的在意了。那个一向冷静自持,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谢临舟,在得知洛神雾怀孕的消息时,眼底闪过的那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喜和期待,是江烬从未见过的 。
江烬甚至能想象到,如果谢临舟听到这句话会是怎样的反应。那层包裹在他身上的温文尔雅的面具会瞬间裂开,露出底下偏执而阴翳的真面目。整座城市都可能因为他的怒火而震荡,而洛神雾这个敢说出这句话的女孩,将会面临怎样狂风暴雨的报复,江烬不敢深想 。
可看着洛神雾此刻的样子,她坐在长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顽强挺立的野草,明明身处绝对的恶势,却偏偏有着不屈的风骨。江烬第一次觉得或许谢临舟这次是真的遇上了一个不一样的对手,一个不被他的权势所迷惑,不被他的威胁所吓倒,只遵从自己内心的对手。
他忽然有些好奇,这场看似实力悬殊的较量,最终会走向何方?是洛神雾这株野草被谢临舟彻底斩碎,还是她能凭借着这份倔强,在谢临舟布下的天罗地网中,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江烬不知道答案,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因为洛神雾的出现,悄悄改变了。
洛神雾看着江烬深沉难辨的眼神,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在他心里掀起了波澜,她不知道这些话会不会传到谢临舟的耳朵里,也不知道谢临舟听到后会做出怎样的反应,但她不后悔,有些话必须说出口,有些底线必须坚守。
风又起,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着旋儿向前飘去。洛神雾紧紧身上的衣服,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走廊。无论未来会面对什么,她都不会退缩。谢临舟想把自己困在他的囚笼里,但他忘了,野玫瑰就算被折断了刺,也依旧带着锋芒。
(有没有人懂啊,江副主席就是爱上了,他后面还会更离谱,甚至是给他的好兄弟造谣,让雾宝宝误会谢少,就可以跟他在一起,他最精了,两面都出力)2
蹲蹲下一章……明明想着先停,结果还是想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