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潮湿的霉味,直往人鼻腔里钻。
江林安静地坐在秦彻的腿上,脊背挺得笔直。他感受着身下男人紧绷的肌肉和周身散发出的、几乎要将人冻结的杀意。
“把林远带上来。”秦彻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催命符,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几个黑衣大汉立刻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走到大厅中央。那人被按着跪在地上,头深深地低着,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老大,”薛影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就是当年负责在柳溪镇放火、伪造您和江先生死亡假象的执行人,林远。他躲了十九年,昨晚刚在边境被我们抓回来。”
秦彻垂下眼帘,目光冷冷地落在林远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林远的心尖上。
“抬起头。”秦彻淡淡地开口。
林远颤抖着抬起头,那张曾经凶狠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恐惧和绝望。当他看清坐在王座上、被秦彻护在怀里的江林时,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像是见了鬼一样。
“你……你没死?!这不可能!”林远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明明看到火把你烧成了……”
“砰!”
薛影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在林远的膝盖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晰。林远惨叫一声,整个人瘫倒在地。
“闭嘴。”秦彻的声音冷得像冰,“谁允许你提那个字的?”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江林,眼底的阴鸷瞬间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捂住江林的耳朵,将他往怀里按了按。
“阿林,”秦彻轻声说,“别听他说话,脏。”
江林没有动。他伸出手,轻轻拉下秦彻捂在自己耳朵上的手。
“秦彻,”江林看着秦彻,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不怕。我想听。”
秦彻愣住了。他看着江林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知道这个看似单薄的青年,比他想象中要强大得多。
他松开手,重新看向地上的林远。
“林远,”秦彻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十九年前,你烧了那座宅子,以为能把我烧死在里面。你知不知道,我在火里找了多久,才找到阿林的尸体?”
林远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我找了整整三天,”秦彻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我把每一块骨头都拼起来,以为那就是阿林。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具尸体,是你随便找的一具流浪汉的尸体。”
他站起身,将江林护在身后。
“薛影,”秦彻冷冷地开口,“把他交给阿林处理。”
江林微微一怔。他看着秦彻,知道这是男人在给他一个交代,一个迟到了十九年的交代。
他站起身,走到林远面前。
林远看着江林,吓得连连后退:“江……江先生,饶命啊!我是被逼的!是赵家逼我的!他们说只要我烧了那座宅子,就给我一百万……”
“一百万,”江林轻声重复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就买了我奶奶的命,买了我和秦彻十九年的分离?”
他蹲下身,直视着林远充满恐惧的眼睛。
“林远,”江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不杀你。”
林远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但是,”江林话锋一转,“我会把你交给警方。你当年犯下的纵火罪、故意杀人罪,足够你在牢里待一辈子。”
他站起身,转身走回秦彻身边。
“秦彻,”江林轻声说,“我们走吧。”
秦彻看着江林,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他伸出手,将江林紧紧拥入怀中。
“好。”他闷声说,“我们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了地下室。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那些血腥和罪恶彻底隔绝。
江林靠在秦彻的怀里,听着男人沉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这十九年来的所有苦难,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救赎。
“秦彻,”他轻声说,“以后,不要再一个人去面对黑暗了。”
秦彻低下头,在江林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他轻声说,“有你在,我不怕黑暗。”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外面,是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堂,是衣香鬓影的宴会厅,是属于他们的、光明的人间。
江林牵着秦彻的手,一步步走了出去。
他知道,从今往后,无论黑暗还是光明,他都会和这个男人,并肩走下去。1
这结局也太戳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