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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感期风暴

恒铭:易感期风暴

深秋的晚风裹着刺骨的凉意,钻进别墅敞开的落地窗,却吹不散客厅里凝滞又压抑的气息。

强烈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席卷着整栋房子,浓稠冷冽的雪松香不受控制地漫溢开来,带着易感期独有的焦躁、偏执与失控的攻击性。陈浚铭蜷在沙发深处,指尖死死抠着真皮坐垫,指节泛出青白,眼底覆着一层浓重的红血丝,呼吸粗重又紊乱。陈浚铭的易感期来得猝不及防,比往常提前了整整一周。

以往每次易感期,家里都会收拾得温暖安稳,陈小镜会乖乖守在他身边,抱着温热的水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熬过最难熬的几天。陈小镜是家里唯一的贴心小棉袄,是唯一能中和陈浚铭凛冽雪松香、抚平他躁动不安的良药。可今天,整栋别墅空荡荡的,独独少了那缕安抚人心的白桃香。

陈浚铭
陈浚铭

小镜呢?

陈浚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易感期失控的颤音,像是濒临崩溃的野兽,压抑着随时会爆发的暴戾。

站在不远处的陈奕恒眉头紧锁,一身清冷的气息稳稳压制着周遭紊乱的氛围。他比陈浚铭年长几岁,性格沉稳克制,永远理智清醒。面对浚铭失控的状态,他眼底藏着无奈与疲惫,轻声回应:

陈奕恒
陈奕恒

她下午说下楼买奶茶,半个小时前就该回来了

只是一句平淡的回答,却瞬间点燃了陈浚铭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易感期的陈浚铭本就极度敏感、缺乏安全感,偏执会被无限放大。此刻听不到陈小镜的声音、闻不到她的气息,所有的不安和恐慌都化作了尖锐的怒火,直直对准了眼前最亲近的人。

陈浚铭
陈浚铭

你为什么不跟着她?

陈浚铭猛地抬头,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陈奕恒,雪松香的信息素骤然暴涨,带着极强的威慑力。

陈浚铭
陈浚铭

明知道我快到易感期了,而且她一个人单独出门不安全,你为什么放任她一个人出去?!

陈奕恒被骤然袭来的强势信息素撞得微顿,眼底也泛起一丝冷意。他耐着性子解释:

陈奕恒
陈奕恒

小镜说只是小区门口,几步路的距离,她不想我们时时刻刻拘束着她。我以为不会出事,没人能料到……

陈浚铭
陈浚铭

没人料到?

陈浚铭骤然低吼出声,猛地站起身,浑身的戾气几乎要冲破克制。

陈浚铭
陈浚铭

陈奕恒,你就是太自以为是!你永远觉得一切都在掌控里,你永远那么理智冷静!可小镜是我们的孩子,不是可以随意敷衍的物件!

失控的情绪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易感期带来的焦虑、恐惧、无助交织在一起,化作伤人的利刃。这些日子,陈奕恒总是习惯性安排好一切,管束着他和陈小镜,沉稳却也强势。平日里陈浚铭可以包容,可在如今极度脆弱的状态下,所有的不满尽数爆发。

陈奕恒
陈奕恒

我自以为是?

陈奕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清冷的雪松信息素隐隐升起,与陈浚铭躁动的气息对峙,空气瞬间焦灼得快要炸裂。

陈奕恒
陈奕恒

陈浚铭,你清醒一点!我刚刚已经调了小区监控,也联系了安保,第一时间在找她。你现在除了发脾气、跟我吵架,还能做什么?

陈浚铭
陈浚铭

如果不是你默许她独自出门,她根本不会出事!

陈奕恒
陈奕恒

我默许?难道要把她锁在家里一辈子吗?

陈奕恒的声音冷硬刺骨,积压的情绪也彻底绷不住了。

陈奕恒
陈奕恒

你每次易感期都这样,偏执、失控,只会迁怒别人!出了问题不想着解决,只会跟我争吵内耗!现在小镜下落不明,你在这里跟我置气,有意义吗?!

二个人发生争执碰撞,客厅里的家具都微微震颤。

陈浚铭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红意愈发浓重。他不是不知道陈奕恒说的是对的,他清楚此刻最该做的是找到陈小镜,可易感期的本能控制着他的大脑,恐慌吞噬了所有理智。

他怕...他怕那个永远温温柔柔、会哄他、会包容他的陈奕恒会出事。

陈小镜特别乖巧,是二人唯一的软肋。从结婚以来,他们二人一路彼此扶持、默契十足,从未红过一次脸,可今天,因为失控的易感期和突然失踪的小镜,多年的和睦轰然碎裂。

陈浚铭
陈浚铭

是我的错

陈浚铭忽然低笑一声,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浓的自我厌弃。

陈浚铭
陈浚铭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提前易感期,如果我刚才亲自陪着她,她就不会不见了。

他的偏执和暴戾骤然褪去,只剩下濒临崩溃的脆弱。汹涌的不安席卷全身,双腿一软,重新跌坐回沙发上,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陈奕恒看着陈浚铭骤然萎靡的模样,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动,眼底的怒火慢慢褪去,只剩下沉沉的担忧。他知道,陈浚铭不是故意迁怒,是易感期的副作用,是极致的害怕。

就在这时,陈奕恒的手机骤然响起,急促的铃声划破屋内死寂的对峙。是小区保安的电话。

他立刻接起,听筒里传来急促的汇报声:

保安
保安

陈先生,查到了!半小时前,小区后门来了一辆无牌面包车,有人伪装成奶茶店配送员,哄骗小姑娘上车了,我们已经查到车辆行驶方向,往城郊旧仓库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内的空气彻底凝固。

陈奕恒
陈奕恒

陈小镜被人拐走了...

陈奕恒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所有的温和与克制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意。他快速沉声吩咐:

陈奕恒
陈奕恒

锁定路线,带人封锁所有路口,我现在立刻过去。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失魂落魄的陈浚铭,语气褪去了方才的争执,只剩下冷静的凝重。

陈奕恒
陈奕恒

小镜找到了,城郊旧仓库。

陈浚铭猛地抬头,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死寂的眼底重新燃起光亮,是疯狂的执念与后怕。

他撑着沙发站起身,哪怕身体被易感期折腾得酸软无力,哪怕情绪依旧濒临崩溃,依旧一字一句,咬牙道:

陈浚铭
陈浚铭

我跟你一起去

陈奕恒
陈奕恒

你状态不好

陈奕恒下意识拒绝,他现在的状态太不稳定,极易出事。

陈浚铭
陈浚铭

我必须去

陈浚铭打断他,雪松香不再躁动暴戾,只剩下极致的坚定。

陈浚铭
陈浚铭

是我没护住她,我要亲自把她带回来。

刚才的争吵、内耗、争执,在小镜的安危面前,瞬间变得一文不值。

陈奕恒看着陈浚铭通红的眼底,沉默两秒,最终点点头说:

陈奕恒
陈奕恒

走,路上别失控,保住状态,先找到小镜。

二人再也没有多余的争执,方才对峙的信息素缓缓收敛。浓烈的担忧裹挟着两人,深秋的夜色愈发深沉,两辆黑色轿车急速驶出别墅大门,车灯刺破漆黑的夜幕,朝着城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仓库冰冷阴暗,无人知晓那个胆小软糯、依赖着陈浚铭陈奕恒的小镜。此刻正在陌生的地方,攥着衣角,想念着家里两个永远护着她的人,想念着安稳温暖的家。

而一场因易感期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席卷而来。二人带着愧疚与焦灼,奔赴一场救赎,也等待着争执过后的和解,只愿平安带回他们唯一的小镜。

城郊废弃仓库的铁门被蛮力撞开的那一刻,刺骨的夜风裹挟着灰尘灌入阴暗的室内。

陈浚铭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进去,易感期带来的身体酸软被极致的恐慌压下,凛冽的雪松香强势铺开,瞬间震慑住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几个人。

仓库最内侧的铁笼里,陈小镜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小镜此时微弱又破碎,带着浓重的恐惧颤意,小脸惨白,眼眶通红,听见动静的瞬间,猛地抬起头。

陈小镜
陈小镜

爹爸...

软糯哽咽的两个字,直接击碎了二人所有的冷静。

陈奕恒快步上前,利落解开锁住铁笼的铁链,动作稳却急,小心翼翼将浑身僵硬的小姑娘抱进怀里,声音压得极低,满是后怕的温柔。

陈奕恒
陈奕恒

不怕了,小镜,爸爸来接你回家了。

陈小镜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积攒了一整晚的委屈瞬间崩塌,小声崩溃地哭出来。

陈浚铭站在一旁,看着小镜哭得发抖的模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圈,眼底泛红,心口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戳着疼。

是他们失职,是在他们吵架内耗的那几十分钟,让他们宝贝小镜独自受了这么多恐惧。

返程的车上格外安静,陈小镜靠在陈奕恒怀里,哭累了,渐渐浅浅睡了过去,小手还死死攥着陈奕恒的衣角,不肯松开。

前排的陈浚铭全程沉默,背脊绷得笔直,侧脸冷硬苍白,浑身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浓重的疲惫与自责。一路疾驰,黑色轿车稳稳驶入熟悉的别墅区。

回到温暖明亮的家中,温暖的空气、熟悉的气息包裹而来,终于驱散了陈小镜身上残留的阴冷寒气。

陈奕恒先把小镜抱回她的卧室,替她擦干净脸、盖好被子,轻声哄着她入睡,确认她情绪彻底安稳下来,才轻轻带上房门走了出来。

客厅的暖灯光线柔和,落在陈浚铭落寞的背影上。他还站在原地,易感期的燥热依旧盘踞在身体里,浑身难受,却再也没有一丝戾气。

听见脚步声,陈浚铭缓缓回头。四目相对,那场争吵剧烈对峙、彼此的指责与委屈,全部涌上心头。

气氛安静下来,只剩下无尽的愧疚与酸涩。陈奕恒先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真诚的歉意:

陈奕恒
陈奕恒

老婆大人,我错了,对不起嘛

陈奕恒
陈奕恒

今天确实是我疏忽了

陈奕恒
陈奕恒

我不应该放任小镜一个人出门,更不该在你易感期情绪不稳的时候跟你硬碰硬吵架。

他清清楚楚认错,没有再找任何借口,褪去了所有理智的强硬,只剩下愧疚:

陈奕恒
陈奕恒

我明知道你易感期最脆弱、最缺安全感,我还跟你争执、跟你冷战,是我不好。

陈浚铭看着他,眼底的红还未散尽,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沙哑的懊悔:

陈浚铭
陈浚铭

哥哥 我也对不起你

陈浚铭
陈浚铭

是我太偏执了

陈浚铭
陈浚铭

我知道你一直最用心护着我们,家里所有事都是你在扛。

陈浚铭
陈浚铭

我不该把所有错都推给你,不该失控对你发脾气、迁怒你。

易感期放大了他的恐惧,也让他一时糊涂,伤了最亲的人。一场因为恐慌和失控爆发的争吵,至此彻底落幕。没有隔阂,没有怨怼,只剩下彼此的理解与心疼。

陈奕恒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温柔抚平他紧绷了一整晚的情绪:

陈奕恒
陈奕恒

没事,都过去了

陈奕恒
陈奕恒

小镜平安回来了,我们也都好好的

两人心头沉甸甸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奔波受惊一整晚,身上沾满了风尘与凉意。

陈奕恒
陈奕恒

先洗澡吧,洗完好好奖励你

陈奕恒轻声道。

陈浚铭微微点点头。

二人先后洗漱,温热的热水冲刷掉一身的疲惫与阴霾,也冲淡了残留的焦躁与不安。

夜色深浓,整栋别墅安静静谧,小镜的房间安安静静,睡得安稳踏实。

陈奕恒回到了卧室,轻轻带上房门。房间暖光柔和,隔绝了所有外界的风雨与慌乱。陈浚铭随后走了进来,刚洗完澡的皮肤带着温热的水汽,发丝微湿,易感期的虚弱还萦绕在身上,看着格外温顺安静。

白天的尖锐、暴戾、偏执,尽数消失不见。只剩下褪去所有锋芒、格外依赖陈奕恒的少年。

陈奕恒看着他脆弱疲惫的模样,心底满是愧疚。

今天一切的混乱,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让易感期的弟弟独自承受恐慌,让最亲的家人陷入危险,还和他激烈争吵,伤了他的心。他想要弥补,想要好好安抚这个被自己忽略、被自己凶过、满心不安的陈浚铭。

陈奕恒抬手,轻轻拉住陈浚铭微凉的手腕,将人带到床边,语气温柔又郑重:

陈奕恒
陈奕恒

浚铭过来

陈奕恒
陈奕恒

今天是我亏欠你的

陈奕恒
陈奕恒

你易感期难受、心慌,还受了委屈,都怪我。

他抬眸看着眼底温顺泛红的陈浚铭,轻声承诺:

陈奕恒
陈奕恒

今晚,我好好弥补一下你

房间里的灯光温柔缱绻,褪去了所有白天的冰冷与对峙。

陈浚铭浑身的不安被彻底抚平,乖乖靠在他身前,任由陈奕恒温柔安抚着他连日来的焦躁、疼痛与委屈。

极致温柔的陪伴,是陈奕恒给陈浚铭,最诚恳、最彻底的道歉与弥补。窗外晚风静谧,屋内暖意融融。风波落尽,争吵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