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的午后,阳光落在港口的青石板上。
钟离站在珠宝店的柜台前。
钟离先生,往生堂客卿,璃月港无人不识。他看东西的姿势很有讲究——背着手,微倾身,目光落在那对石珀耳坠上,看得极慢,像在赏一件古玩而非一件商品。
他买东西从不讲价,也从不记得带钱。
老板们对他又敬又怕:敬的是学识,怕的是「钟离先生,这账……」的经典开场。
他听戏要包场,喝茶要雨前,结账永远「记往生堂账上」。
璃月人私下说,钟离先生身上最不缺的是品位,最缺的是摩拉。
钟离本人对此评价不置可否,只说了句:「身外之物。」
他看中了一对耳坠。
石珀的料子,色如琥珀,内里隐隐有岩纹流动。
打磨得极精细,坠子下各镶一粒碎星晶。
「客官好眼力。」
老板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这对耳坠用的是上等石珀,整个璃月港只此一对。」
钟离点头。
「包好。」
老板手脚麻利地将耳坠放进锦盒,又垫了一层软缎。
「承惠,五万摩拉。」
钟离伸手往腰间摸去。
手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腰带。
「忘带了。」这三个字,钟离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板的笑容僵在脸上,张了张嘴,又合上——他不敢催,可五万摩拉也不是小数目。
钟离面色平静,仿佛「忘带钱」和「契约」这两个词之间,隔着一条他看不见的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腰带,补了一句:「许是出门时落下了。」
老板的汗更多了。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忘带了。」
老板的笑容僵在脸上。
「钟离先生,您看这……」
钟离面色平静。
「改日差人送来。」
「钟离先生,不是小的不信您。」
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
「只是小店本小利薄,这五万摩拉实在是……」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落在柜台上。
「钟离先生,我帮你付。」
橙发青年笑起来两眼弯弯,像只得了便宜的大猫。
他穿着璃月少见的深灰制服,腰间的水元素神之眼在光下一晃,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条陈年细疤。
他把钱袋往柜台上一搁,动作干脆:「钟离先生,我帮你付。」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语气轻快:「不用谢,我正好顺路。」钟离看他一眼,没立刻接话。
达达利亚也不急,就这么站在旁边,像在等一个已经写好结局的契约开场。
他等得起。为了这一句「我帮你付」,他已经在这条街上,转了三圈。
钟离侧头看去。
一个橙发青年站在旁边,笑得两眼弯弯。
他穿着璃月少见的灰色制服,腰间挂着一枚水元素神之眼。
「你是?」
「公子」两个字落地,钟离的指尖在袖中轻轻动了一下。
他打量着眼前的青年——愚人众执行官,至冬国来的刀。
这样的人,在璃月买石珀耳坠,还替素不相识的客卿付账。
钟离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说:「多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公子今日的茶钱,记在往生堂账上。」达达利亚愣了半秒,随即笑开:「那我可得多喝两盏,把摩拉喝回来。」
钟离没接话,只转身往门外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回头:「耳坠,送给谁?」达达利亚把锦盒往怀里一揣:「秘密。」钟离没再问,只是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钟离打量他的时候,达达利亚心里其实在默数:一、二、三。数到三,钟离开口了。
「公子出手大方。」达达利亚想:这是在夸我,还是在说我傻。
「契约既成,改日登门答谢。」达达利亚想:他约我?他约我了?「往生堂的茶,是岩茶。」达达利亚想:我不爱喝岩茶,但我可以学。
他心里这些弹幕刷得飞快,面上却还端着执行官的体面,笑得很客气:「一定到。」他目送钟离走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锦盒,又看了看自己空了一半的钱袋,忽然笑出声来。
这一笑,把他「愚人众执行官」的冷厉笑没了一半。路过的小孩仰头看他,他摆摆手:「看什么,没见过人给心上人挑礼物啊。」
「愚人众执行官第十一席,达达利亚。」
青年行了个礼。
「不过大家都叫我公子。」
钟离打量了他片刻。
「多谢。」
「不用谢。」
达达利亚将钱袋收起。
「钟离先生,往生堂的客卿,久仰。」
钟离拿起锦盒,转身走出珠宝店。
「你认识我?」
「璃月港谁不认识钟离先生?」
达达利亚跟在他身后。
「博古通今,无所不精。」
钟离在街边停下脚步。
「你付了五万摩拉。」
「小数目。」
「契约必须履行。」
钟离转过身来,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我请你吃饭。」
达达利亚愣了一下。
随即笑容更深。
「好,钟离先生挑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