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盛夏溺爱
整个夏天的风都是黏人的、滚烫的。
大学城的香樟树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绿遮住毒辣的日头,漏下斑驳摇晃的碎光。晚风一吹,整条林荫道都飘着树叶清香和少年人鲜活的气息。
陈奕恒是全校公认的顶级Alpha。
他的信息素是凛冽醇厚的高度烈酒,霸道强势、极具压迫感,仅仅是无意识外泄的一丝,就能让周遭的Beta屏息、普通Omega下意识双腿发软。他身高肩宽,骨相凌厉,眉眼清冷,天生自带上位者的矜贵与疏离。
旁人不敢靠近他,畏惧他的威压、敬畏他的能力。
唯独陈浚铭不怕。
陈浚铭是极软、极乖的Omega,信息素是干净温柔的冷雪松,清冽清甜,像深山落雪后的风,安静又治愈。他皮肤很白,眉眼温顺,说话声音轻轻软软,笑起来眼底会盛着细碎的光,看着谁都格外真诚。
所有人都觉得奇怪——杀伐果断、冷淡寡言的顶级Alpha,偏偏把所有的温柔耐心,全都给了最温顺干净的小Omega。
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年,是所有人眼里最圆满的恋爱。
陈奕恒从来不会对别人收敛自己的Alpha威压,唯独面对陈浚铭,会硬生生压住骨子里所有的强势。
夏天傍晚散步,陈浚铭怕热,额角挂满细汗,陈奕恒就会一路替他挡着夕阳,手掌微微张开替他遮光,走几步就低头问他累不累;街边有风,他会自然而然把人护在自己怀里,用宽大的脊背挡住所有冷风。
Omega易感期来临的时候,全校Omega都躁动不安、依赖信息素安抚。
只有陈浚铭安安稳稳窝在陈奕恒怀里。
浓烈霸道的烈酒信息恒温温柔柔包裹住清甜的雪松,强势的Alpha气息刻意放得极缓、极轻,一点点抚平Omega心底所有的不安。陈奕恒会整夜抱着他,指尖轻轻顺着他柔软的发尾,喉间低哑重复一句话:
“别怕,我在。”
陈浚铭很黏他。
黏得明目张胆、黏得全心全意。
他习惯了陈奕恒的体温、习惯了陈奕恒的味道、习惯了睁眼能看见他、睡前能抱着他。他会踮脚主动去蹭陈奕恒的腺体,会撒娇要临时标记,会攥着他的衣角寸步不离。
“陈奕恒,你以后只能喜欢我一个。”
“陈奕恒,你不准看别人。”
“陈奕恒,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每一次的撒娇,都是真心实意的依赖。
那时候的陈奕恒,全盘接纳,全盘纵容。
他会低头吻陈浚铭的眉眼,会轻笑纵容他所有的小任性,会揉着他的头发应他:“好,只喜欢你,一直在一起。”
没有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假。
热恋的日子太甜、太安稳,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好梦。
他们同居在校外一间小小的公寓,不大,却处处温馨。清晨是一起挤在厨房煮早餐,午后是依偎在沙发上看电影,深夜是相拥而眠、信息素缠缠绕绕不分彼此。
陈浚铭的世界彻底围着陈奕恒转。
他的人生很简单:读书、生活、爱陈奕恒。
他以为这份温柔是一辈子的常态,以为陈奕恒的偏爱是永远不会过期的专属。
他天真又虔诚地,把自己全部的爱意、全部的安全感、全部的未来,完完整整地押在了这个Alpha身上。
那时候的他根本不知道——
越是圆满的温柔,破碎的时候,就越是致人疯魔。
夏尽秋来,梧桐叶落了满地。
天气一点点转凉,风里带着刺骨的萧瑟,也一点点吹凉了他们滚烫的爱恋。
陈奕恒拿到国外顶尖大学的全额公费深造名额,是他寒窗数年、拼尽全力换来的前途,是他梦寐以求、绝不可能放弃的机会。
整整半个月,他夜夜失眠。
他太了解陈浚铭了。
这个Omega太依赖他、太柔软、太敏感,他根本承受不住分离,承受不住遥遥无期的异国等待。陈奕恒无数次看着窝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少年,看着他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心底又软又痛。
一边是自己毕生追求的前程。
一边是自己用心宠了一整年、视他为全世界的爱人。
他反复挣扎、反复纠结,最后终究败给了理智。
他是Alpha,生来野心勃勃、目光长远。情爱珍贵,但不能困住他的一生。
于是,他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长痛不如短痛,提前斩断所有羁绊。
傍晚的公寓依旧温暖,暖黄的灯光铺满一室温柔,空气里浮动着陈浚铭干净的雪松味,熟悉得让人沉溺。
陈浚铭像往常一样蜷在陈奕恒怀里,腿搭着他的膝盖,指尖轻轻玩着他的手指,软软糯糯地跟他絮絮叨叨学校的小事,眉眼弯弯,毫无预兆,毫无防备。
他完全沉浸在属于两人的安稳里,丝毫没有察觉怀里Alpha连日来的沉郁与挣扎。
直到陈奕恒声音低沉地开口,打破了所有温柔假象。
“铭铭,我们分手吧。”
短短七个字,轻得像叹息,却狠狠砸碎了整片温柔天地。1
刚甜完就分手,虐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