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雾气吞噬了整条走廊。
苏晚感觉自己像被卷入了一场无法挣脱的噩梦。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拖拽着,双脚离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西区方向飞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血液奔涌的轰鸣。
她拼命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晚晚!"
陆砚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远,像被一层厚厚的玻璃隔开了。苏晚拼命回头,只看到他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被血色雾气吞没。
下一秒,她重重摔在了地上。
不是酒店的地毯,不是水泥地,而是冰冷的青石板。
苏晚撑起身子,茫然四顾。
这里不是横店的影视城。
她站在一座巨大的石制广场中央,广场四周矗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头顶的天空不是蓝色,而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被血洗过一样。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宫殿轮廓,飞檐翘角,古意盎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像尘封千年的古墓突然被打开。
"这是……哪里?"
苏晚挣扎着站起来,胸口的血玉已经不再发烫,但那种被召唤的感觉依然强烈,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拴在她的心口,拉扯着她向前走。
她顺着广场向前走,穿过十二根石柱,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前。石门上雕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凤凰的双眼镶嵌着两颗血红色的宝石,在暗红的天光下熠熠生辉。
石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门后是一座大殿。
大殿的正中央,摆着一把黑色的龙椅。龙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苏晚的呼吸停滞了。
那个男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眉眼清俊,一袭玄色长袍,袖口和衣襟上绣着金色的凤凰纹样。他手里把玩着一颗血红色的珠子,正是血玉的核心。
"你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威压,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苏晚死死盯着他,喉咙发紧。这个人是谁?苏家的家主?但为什么……为什么她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
"你是谁?"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男人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却让苏晚骨子里发寒。
"我是苏家的家主,苏天阙。"他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也是你母亲的亲哥哥——你的舅舅。"
苏晚如遭雷击,后退了一步。
舅舅?
母亲从来没有提过她还有一个哥哥。而且……这个人的年纪看起来比母亲小得多,怎么可能是她的哥哥?
"你撒谎。"苏晚的声音在发抖,"我母亲从来没说过她有哥哥。"
"因为她不想让你知道苏家的存在。"苏天阙走到她面前,距离她只有三步之遥,"她背叛了苏家,带着血玉逃走,还嫁给了外人。苏晚,你知道你母亲做了多大的罪孽吗?"
"罪孽?"苏晚冷笑,"她只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是你们苏家不放过她!"
"普通人的生活?"苏天阙的眼神冷了下来,"苏家的血脉,生来就不是为了过普通人的生活。我们世代守护的东西,需要血脉的力量来维持。你母亲带走血玉,等于切断了守护的链条。二十年来,封印松动了四次,每一次都差点让那东西逃出来。"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幅画面——黑暗的深渊里,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蠕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什么?"
"被苏家封印了千年的东西。"苏天阙收起画面,"而血玉,是维持封印的核心。你母亲把它带走了,封印就缺了一角。二十年来,我一直在找你,找血玉,就是为了补上那个缺口。"
苏晚握紧了胸前的血玉,指节泛白:"所以你们害死了我父母。"
"不是我。"苏天阙摇头,"是封印松动时泄露的煞气。你父母带着血玉躲了二十年,但煞气如影随形。最终那场车祸……是煞气催动了刹车失灵。"
苏晚的脑子嗡嗡作响。不是谋杀,是煞气?那二叔苏明远说的"谋杀",难道也是假的?
"你二叔苏明远,他知道的也是我让他知道的。"苏天阙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他以为我是杀他兄长的仇人,所以才来找你,想保护你。但他不知道,他所有的信息,都是我故意放出去的。"
苏晚浑身发冷。二叔是棋子,她也是棋子。所有人都是这个人的棋子。
"你想要血玉,可以。"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但你必须告诉我,我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全部真相。"1
这舅舅居然是反派啊
苏天阙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比你母亲聪明。她当年只会哭,只会逃。而你……敢跟我谈条件。"
他转身走回龙椅,坐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我父母的车祸,真的是煞气导致的?"
"是。"苏天阙点头,"但煞气之所以能追上他们,是因为有人解除了他们身上的护身符。你母亲那块血玉,在她死前三个月,被人动了手脚。"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谁动的?"
"你陆砚舟的爷爷。"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苏晚的脑子里炸开。
陆砚舟的爷爷?盛振邦?
那个一直保护她、给她资源、帮她对抗苏家的爷爷……动了她母亲的护身符?
"不可能……"苏晚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他不会……"
"他当然会。"苏天阙冷笑,"因为他不是普通人。盛振邦,本名盛绝天,是盛家的最后一代家主。盛家和苏家,世代为敌。"
苏晚的世界在崩塌。
她一直以为,盛振邦是她的靠山。可现在,这个靠山竟然是敌人的家主?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留在盛天?"她声音嘶哑。
"因为我想看看,盛绝天会怎么对待你。"苏天阙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结果他比你父母还蠢。他把你当亲孙女养,还把陆砚舟派到你身边。他以为我不知道,陆砚舟身上的纹身,是盛家的守护印记。"
苏晚的脑子一片混乱。陆砚舟身上的纹身……是盛家的?
"陆砚舟……知道吗?"
"他应该不知道全部。"苏天阙说,"但他爷爷肯定告诉过他一些。否则他不会在你被锁魂链缠住的时候,纹身会自动护主。"
苏晚想起了陆砚舟锁骨上的那道纹身。她一直以为那是盛振邦给他的保护,却没想到……那是敌人家族的印记。
"你把这些告诉我,不怕我恨你?"她强撑着问。
"不怕。"苏天阙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因为你会跟我走。不是为了苏家,而是为了你父母。只有回到苏家,补上封印,你父母的亡魂才能真正安息。"
苏晚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动。
"我给你三分钟考虑。"苏天阙收回手,转身走向殿外,"三分钟后,如果你不答应,我就用阵法强行剥离你体内的封印。到时候,你活不了,血玉也会碎。"
他走出大殿,只留下苏晚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殿里。
苏晚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血玉。它安静地躺着,温润如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与此同时,阵法之外。
陆砚舟冲出酒店,一头扎进血色雾气中。锁骨上的纹身在雾气中金光大盛,像一盏明灯,指引着他穿过层层阻碍。
"晚晚!"
他嘶吼着,声音被雾气吞噬。但他能感觉到,苏晚就在前方,在那座青铜柱的方向。
他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锁骨的纹身上。纹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硬生生在血色雾气中撕开了一条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天地。
暗红色的天空,十二根石柱,还有那座大殿。
陆砚舟冲了进去。
而此时,大殿之内,苏晚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有犹豫,不再有恐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她说,"我跟你走。但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殿外,苏天阙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