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狐族的来信

白泽上门，头一回没带笑。

往常这只狐狸来，人没进门，尾巴先晃进来。今天他杵在门口，尾巴收得笔直，不吭声。

他把"家里"两个字，咬得又轻又冷。

话音没落，街口来了一队白袍。为首的玉冠束发，狐耳雪白，看谁都像看草。八个随从一字排开，挡了半条街的日头。

信使朝白泽微微抬了抬下巴。那不是行礼，是点货。

信使递上第三封。白泽拧开，把兽皮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皂坊里静得能听见灶膛的火星。

白泽看完，笑了。

笑得跟平常一样温柔，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捏着那卷兽皮，走到灶膛边，手腕一松。

火苗腾地卷上来，把兽皮吞了。

信使的耳朵尖气得发抖。

他说着怕，尾巴梢翘起来，慢悠悠扫了扫灶灰。

信使忽然转身，鼻子朝她嗅了嗅，眼角往下压。

阳光味先炸了进来。

雷啸倚在门边，胳膊抱着，右眼金光压着。

大石从雷啸身后探出半个膀子，纯属凑热闹，可那膀子比门框还宽。

灰豆从皂坊里探出头，手里还举着半块皂模。

头缩回去了，眼睛还扒在门缝上。

信使盯了雷啸一息，又瞟向门口。玄夜立在墙根，柴放下了，人没走，骨刀没出鞘。

信使收回目光，朝白泽拱了拱手。

他答得轻飘飘，转身把最后那截信皮也丢进灶膛。

白袍队伍走了，日头重新亮起来。

白泽看着她，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不往眼睛里去，薄薄一层，挂在嘴角。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他摇着尾巴走了。九条尾巴，今天摇得一点章法都没有。

灰灶里剩了一角没烧透的兽皮。她蹲下去，用火钳拨出来，吹掉灰。

残角上有半个字。墨焦了，笔画还认得。

是个"殿"字的半边。

她把那角兽皮收进贴身口袋，跟衔灯草放在一处。

狐族的信烧了，信里那半个字，落进了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