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三十

晚上。石屋。

她又让他来换药了。

他进来的时候带着松脂味，左肩布条又渗了。

她蹲下来，解布条，撒药粉，手指碰到伤口边缘。碎片响了，比平时响。

包扎的时候手绕到他后背，离得近。松脂味。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碎片一直在响，像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

突然。眼前一黑。

不是石屋。是旷野。天灰。地上有血。

一个女人跪在地上，白衣服，头发散着，看不清脸，胸口在发光，金色的光。

四只兽形站在她面前。狼，虎，狐，蛇，都不大，像幼崽。

女人把手伸进自己胸口。金色的光涌出来。她，把碎片取出来了。一块。两块。三块。四块。

她把碎片递给四只兽。一只一块。狼咬在嘴里。碎片融进去。虎眼睛亮了一下。狐的骨杖上多了一道纹路。蛇的碎片从脊椎滑进去。

取完碎片。胸口的光灭了。她倒了。四只兽围过来。狼舔她的脸。虎用头拱她。狐推她。蛇缠住她的手腕。

她不动了。

然后她听见，女人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

不是死。是回家。

画面暗了。她回到了石屋。

她蹲在地上，手撑着地，喘气。

玄夜蹲在她面前，手扶着她的肩，灰蓝眼睛里全是急。

她看着他。灰蓝眼睛，很急，很亮。

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他的手很烫。

她没松手。他攥紧了，但没躲。碎片在响。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

她松了手。

他靠着墙。她躺回兽皮上。火塘跳着。松脂味。碎片一直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