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他站在月光里,灰色的眼睛像一片她熟悉的、没有结冰的湖面。她伸手,指腹碰了一下他耳廓下方那个她以前碰过的位置——很轻的,像在落下一枚她白天不肯落下的棋。他低头吻了她。不急,不像早上在礼堂那种带刺的、半真半假的姿态。这个吻很慢,像在替白天所有没说出口的嘴硬做注释。
她攥住他袖口的布料,没有推开。过了一会儿,她松开他,声音里带着一点她自己也藏不住的松动:“……你明天不用跟那么紧了。”
德拉科:“为什么?”
伊索尔黛:“……因为你今天已经跟得够明显了。布特已经在记录你的出现频率了。”
德拉科低下头,嘴角勾了一下:“……让他记。我又不怕被人看见。”
伊索尔黛看着他:“你故意的。”
德拉科:“我当然是故意的。我就是要让他们看见。如果你非要嘴硬不肯承认——那至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身边站的人是我。”她看着他,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她没接话。但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袖口,没有松开。
德拉科低头又碰了一下她的唇角,像在完成一件他白天没能做完的事:“……明天早上我还会来礼堂。还会坐在你旁边。”
伊索尔黛:“你坐吧。”
德拉科:“你明天会不会跟别人说我是你男朋友?”
伊索尔黛:“不会。”
德拉科:“那我明天晚上再来拿利息。”
她看着他,嘴角那道她压了一整天的弧度终于微微地、不可抑制地动了一下。她松开他的袖口,转身推开塔楼的门。走进门之前,她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很轻。
伊索尔黛:“……你明天可以帮我带一杯热茶。不加糖。”
门合拢了。德拉科站在台阶下,看着那扇门,月光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低头笑了一声,很轻,然后转身往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方向走。步子比来时轻松了很多,像一枚终于被推过中线、走向他想要的棋格里的棋子。
伊索尔黛从拉文克劳塔楼出来的时候,看到塞德里克站在走廊尽头。他背对着她,一只手撑着窗台,肩膀绷得很紧。她停住脚步。他转过身来,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比上次见到时瘦了一些,下颌线条更清晰,眼下有一道很浅的阴影。
塞德里克:“……我听说了。”
伊索尔黛看着他,没有说话。
塞德里克:“马尔福。他最近一直出现在你旁边。魔药课、图书馆、走廊。他们都在说。”
伊索尔黛:“……你不该听那些。”
塞德里克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很平,但尾音有一道极细的裂缝:“……那你告诉我,我该听什么。”
伊索尔黛垂下眼睫。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走廊的石板上。她站在那里,像一个已经被推到了棋盘边缘的人,每一步都无处可退。
塞德里克:“那天你吻了我。在聚会上。你碰了我的耳朵,亲了我的嘴角。我以为那是你在向我走近的信号。你走得很慢,没关系,我告诉自己,我可以等。我可以一直等。你总有一天会走到我旁边来。”
伊索尔黛:“……塞德里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