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

刘耀文抱着宋亚轩，忽然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他低头看了看——宋亚轩的爪子环在自己腰上，那五根青灰色的指头明明是收着的，指甲尖却用力地弯向掌心，像是故意缩起来，不让那尖尖的指甲碰到自己的皮肤。就连下巴搁在自己肩窝里的时候，嘴唇也是微微抿着的，把那两排细密的尖牙藏在了唇瓣后面。

他忽然意识到，宋亚轩一直在收敛。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每一次抱他、每一次蹭他、每一次用爪子碰他，宋亚轩都在收着。收着爪子不划伤他，收着尖牙不硌疼他，收着尾巴怕掀翻他。他明明那么大、那么凶、那么有力气，可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是小心翼翼的。

他怕。怕自己再害怕，怕自己退缩，怕自己不要他。

刘耀文的心口猛地疼了一下，又闷又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腔里化不开。他把下巴轻轻搁在宋亚轩湿漉漉的头顶上，闭了闭眼，鼻子有点酸。

原来他一直在忍着。

那么多天，那么多拥抱，那么多蹭来蹭去的时候——宋亚轩从来都没有真正放松过。他怕吓到自己，怕爪子一不留神就划出印子，怕尖牙不小心碰到自己的皮肤。他像一个捧着玻璃娃娃的巨人，每一下触碰都轻了又轻，收了又收。

刘耀文抬起手，轻轻握住宋亚轩环在自己腰上的爪子。那五根手指僵了一下，像是想缩回去，但刘耀文握得更紧了一些。

“你不用收着，”他哑着嗓子说，“我不会怕的。”

宋亚轩从他肩窝里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睛还有些湿润，望着他，像是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刘耀文把他的爪子拉到眼前，轻轻掰开那蜷着的指头，露出掌心。指尖果然弯着，指甲尖都嵌进了掌心的肉里，压出五个浅浅的白印。

刘耀文用拇指揉了揉那几个印子，然后低头在那冰凉的爪背上亲了一下。

“真的，”他抬眼看着他，声音又轻又认真，“你什么样我都不怕。别伤着自己。”

宋亚轩愣住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爪背被亲过的地方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微微缩了缩，然后又慢慢张开，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回握住刘耀文的手。

这一次，指甲没有再弯回去。

他轻轻地、慢慢地收拢手指，把刘耀文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动作还是轻的，但不再是那种用力过度的收敛，而是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的信任。

然后他把脑袋又埋回刘耀文的颈窝里，发出一道软软的、带着鼻音的哼声。

刘耀文摸着他的后脑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疼。但也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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