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荣光暂歇，风雨伏笔

关东大赛夺冠的狂欢并未持续太久。

盛大的颁奖典礼落幕，金色的团体奖杯被立海众人捧在手中，冰凉的金属外壳映着少年们明亮的眼眸。记者蜂拥而至，闪光灯此起彼伏，话筒纷纷递到队员面前。

镜头大多聚焦在立海双曜身上。

“幸村同学，拿下关东冠军，此刻是什么心情？”

“夏庞蒂埃同学，一路全胜，对于即将到来的全国大赛，你们有什么目标？”

幸村精市从容应对记者的提问，谈吐温和得体，笑意浅浅挂在唇角，将团队的功劳归于网球部全体队员。

砚舟站在一旁，言语简短克制，只淡淡回应一句：“全力应战全国大赛。”便不再多言。

热闹喧嚣过后，人群渐渐散去。

走出竞技馆，傍晚的晚风带着初夏独有的温热，吹散赛场之上硝烟与汗水的气息。

立海一行人坐上返程的大巴。车厢内气氛松弛，丸井文太嚼着口香糖，把玩着刚拿到的奖牌，与切原赤也低声说笑，真田和柳莲二则凑在一起，翻阅关东大赛全部对战记录，复盘整场赛事的得失。

车窗外面，街景飞速向后倒退。

幸村靠在窗边，微微阖上双眼，连日高强度比赛带来的疲惫终于翻涌上来。连日高强度的跑动、精神高度紧绷，旧伤潜藏的隐痛，正悄无声息地在四肢骨骼间蔓延开来。

砚舟留意到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身体微微往车窗方向靠着，右手下意识轻轻按住腰侧。

他微微侧身，压低音量，只有两人能够听见：“腰又疼了？”

幸村缓缓睁开紫蓝色的眼眸，轻轻摇了摇头，笑容带着几分轻描淡写：“没什么大事，只是有点累而已，休息一晚就会好转。”

可指尖依旧无意识地揉按着腰腹的位置，泄露了真实的感受。

砚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默默将自己肩上薄的外套轻轻搭在幸村的膝盖上，隔绝车窗吹进来的凉风。他清楚，旧伤的隐患，不会因为一场胜利就彻底消失。关东大赛圆满落幕，可潜藏在荣光之下的隐忧，已然埋下伏笔。

大巴一路驶回神奈川。

回到熟悉的立海大校园，网球部短暂进入休赛调整期。距离全国大赛开幕还有一个多月，部内没有安排高强度集训，给队员留出调整身体、修养状态的时间。

告别队友，两人顺着熟悉的小路，走回相邻的两栋别墅。

暮色沉沉，晚霞铺满半边天空。

分别站在两家院门之前，幸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砚舟。

“一个月的休整期，不用紧绷神经，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不过全国大赛的对手，远比关东的强敌更加棘手。”幸村的语气郑重，“大阪四天宝寺，还有蛰伏许久的青学，都是不能小觑的对手。”

砚舟点头，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颊：“比起对手，你的身体更重要。不要硬撑。”

幸村闻言，心底泛起一阵暖意，唇边漾开柔和的弧度：“我会注意。”

夜色渐浓，两人互道晚安，各自回到家中。

日子进入短暂平缓的节奏。

白日里没有严苛的集体合练，两人依旧常常约在私人网球场练习。不再是赛事之中拼尽全力的厮杀对抗，更多是切磋球技，打磨细节，互相指出彼此技术上细微的短板。

阳光下的球场上，白球来回起落，汗水浸湿少年的衣衫。休息间隙，两人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分享冰水，随意闲谈。

只是砚舟总能捕捉到细节。

训练结束之后，幸村的手腕、腰、腿部，时常会泛起隐隐的酸痛。遇上阴天，痛感还会明显加重。很多次训练结束，幸村不动声色地悄悄按压腰腿，刻意掩饰难受的模样，不愿让队友、更不愿让砚舟过分担心。

这日午后，天空云层堆积，日光被层层乌云遮蔽，空气潮湿闷沉，是典型的阴天。

两人结束两小时对练。幸村刚站起身，脚下微微一晃，眉峰骤然拧紧，右腿酸痛的钝感顺着骨头蔓延开来，险些踉跄摔倒。

砚舟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撑不住就不要勉强继续训练。”砚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敛。

幸村靠在他手臂上，呼吸微促，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只是老毛病而已，一会儿就好了。”

砚舟不再多言，半扶半搀着他，回到幸村的别墅。

屋内窗帘半掩，光线柔和昏暗。砚舟扶着他坐到沙发上，屈膝蹲下身，伸手轻轻握住幸村酸痛的右腿，掌心带着温热，小心翼翼按压揉捏紧绷酸胀的肌肉。

指腹力道沉稳有度，一点点舒缓肌肉深处积攒的疲惫与钝痛。

幸村身子微微放松，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安静地看着低头认真替自己按摩的少年。屋内静悄悄的，只听见窗外微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响。

“关东夺冠，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里。”幸村轻声开口，声音很轻，“有时候我会害怕，若是我的身体拖了队伍的后腿，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砚舟动作顿了一瞬，抬眸望向他，眼神无比认真：“胜利不是一个人的功劳。比起输赢，你的身体同样重要。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带着无比笃定的力量。

幸村心中的不安，被这一句话慢慢抚平。他浅浅笑起来，紫蓝色眼眸漾开细碎柔光。

就在这份短暂安稳的休整时光之外，全国各地中学网球的战火早已悄然酝酿。

大阪四天宝寺，天赋异禀的天才们日复一日挥拍苦练；青春学园，龙崎堇带领青学全员疯狂打磨战术，痛定思痛，将立海大视作全国大赛最想要逾越的高山；冰帝学园，迹部景吾带领全队埋头特训，厉兵秣马，誓要在全国舞台之上一雪前耻。

一封封全国大赛赛事资料、对手情报，源源不断送到立海网球部。

属于关东王者的休憩时光，正在缓缓走向终点。

一个月的休整转瞬即逝，全国大赛的号角即将吹响。

立海双曜，即将踏上更为辽阔、更为凶险的全国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