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起效，危机暗生

马车一路穿过长街暗巷，平稳回到解府。

叶凌川推门下车，院内烛火通明，解九正站在廊下等候。他一夜心神不宁，来回踱步，看见叶凌川平安归来，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大半。

解九快步走上前，压低声线：“事情可还顺利？有没有被人缠住？”

叶凌川轻轻点头，走入屋内，将梨园发生的一切缓缓道出，也说了二月红一眼认出自己、却刻意选择闭口不点破的事。

解九闻言眉头微蹙，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二爷心思通透，守得住秘密，于你而言算是一件好事。可陈皮那边，怕是已经起了很重的疑心。此人野心重、观察力极强，一旦盯上一个人，绝不会轻易放手。”

叶凌川垂眸：“我清楚。眼下只能先看药方能不能起效。”

另一边，梨园。

二月红不敢耽搁片刻，拿到药方之后立刻吩咐下人连夜出城抓药。药味很快弥漫整座院子，灶上砂锅文火慢熬，按照方子上面严苛的时辰、火候一丝不差。

陈皮守在门外，目光沉沉。

他反复回想方才叶凌川的一言一行，越想越觉得可疑。一个从乡下来投奔解九的普通人，怎么会手握如此精妙罕见的古方，周身气度又这般沉静从容。还有师傅反常的态度，明显早就认识那个人，却故意装作初次相见。

无数疑问盘旋在陈皮心底，一个巨大的谜团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屋内，药熬好了。

二月红小心翼翼端起药碗，吹凉汤药，一点点喂给榻上的丫头。

几刻钟缓缓流逝。

原本气息微弱、面色惨白的丫头，咳嗽渐渐减轻，紧绷的眉眼慢慢舒展，胸口不再剧烈起伏，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守在一旁的二月红瞬间绷紧身子，眼底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药，起效了。

丫头熬过了最凶险的一关，性命暂且保住。

压在二月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巨石，终于稍稍挪开一丝缝隙。他长长松了一口气，疲惫地靠在椅边，闭了闭眼。

丫头缓缓睁开虚弱的双眼，声音微弱：“二爷……”

“我在。”二月红立刻握住她的手，眼底是失而复得的后怕与欣喜。

屋外，陈皮推门进来，看见丫头情况好转，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并没有放下对叶凌川的戒备。

“师傅，方子见效了。只是那个叫解景川的人，来历不明，我们要不要派人查一查？”

二月红摇了摇头，目光坚定。

“不必。他肯冒着风险送来药方救丫头，于我们有救命之恩。他既然选择隐藏身份，自然有他的难处。”

他不会去查叶凌川，更不会向外人泄露半句关于他真实名字的消息。三年前便知晓的秘密，他会一直替对方守住。

陈皮抿紧嘴唇，不再劝说，可心底的好奇心和猜忌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浓重。

梨园丫头被救回来的消息，很快便悄无声息地传遍了小半个长沙城。

不少人都听说，解九那边来了一位神秘年轻人，拿出偏方救了危在旦夕的二爷夫人。

解府书房。

解九听完下人传回梨园的消息，神色凝重看向叶凌川。

“药方见效是好事，但你的名气也悄悄传开了。往后行事，必须加倍小心。佛爷很快就会从北平回来，以张启山的心思，一定会来打听这件事。”

叶凌川看向窗外沉沉夜色，神色平静。

他踏出暗处的第一步已经走完，往后，长沙城的风雨，再也躲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