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

没走多远，一户农家院墙映入眼帘，院门口摆着两只竹筐，满满当当堆着刚摘的紫葡萄，果皮覆着一层薄薄白霜。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坐在青石矮凳上择菜，见她们路过，笑着招手。

姑娘们，路过的呀，快过来尝尝自家院子种的葡萄，今早刚从藤上摘下来的，甜得很。”

米雪儿的目光一下子就被筐里的葡萄吸引住，眼睛亮起来，脚步下意识加快，快步走到竹筐跟前，弯下腰探头往筐里打量，指尖还轻轻碰了碰一串葡萄的果粒。

“哇，看着就好新鲜！”

紫柔慢悠悠跟在身后，没有凑得太近，后背随意靠在斑驳的院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语气闲散松弛：“别看见什么吃食就往上凑，吃太多凉果子，小心回头闹肚子。”

“就尝几颗而已，不会有事的。”米雪儿扭过头，朝着不远处的千歌扬了扬下巴，招手示意她过来，“千歌，快过来，这葡萄看着就很甜。”

千歌缓步走过来，伸手从竹筐里拎起一串葡萄，指尖触到冰凉的果皮，能感受到果实沉甸甸的分量。老奶奶转身进屋，端出来一盆清冽的井水，放在石台上，方便她们清洗果子。

四人就站在院墙投下的树荫底下，围在竹筐旁边，随手摘下葡萄，放进水盆里涮洗。

米雪儿迫不及待捞起一把，一颗接一颗丢进嘴里。咬破果皮的瞬间，清甜饱满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酸甜的滋味漫开，她舒服地眯起双眼，忍不住感叹出声：“我的天，这也太甜了！比超市里面买的好吃太多，果香特别浓。”

紫柔只捏起两三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细细品味过后，语气客观平淡：“甜是真的甜，不过尾调带着一点淡淡的酸，倒也没有你吹嘘得那么神乎其神。”

羽凌吃得斯文，一颗一颗细细地吃，指尖捏着葡萄蒂，动作轻柔，轻声感慨：“这种露天栽种的果子，没有大棚催熟，吃起来，自有一番不一样的风味。”

千歌也摘了几颗葡萄，不紧不慢地吃着。细碎的阳光穿过院墙上方的树叶缝隙，碎成点点光斑，落在她的发梢与肩头。她话不算多，大部分时间安静听着其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偶尔会搭一两句话，整个人的状态十分松弛，没有半点拘谨。

米雪儿越吃越停不下来，手不停地往竹筐里伸，一颗接着一颗往嘴里送。

紫柔靠在墙上，看着她这副停不下来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米雪儿，你这架势，是打算把老人家这一筐葡萄全都吃光吗？”

米雪儿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嘴里还含着果肉，含糊不清地反驳：“实在太好吃了嘛，根本控制不住。”

千歌吃完手里攥着的几颗葡萄，抬眼看向还在不停吃的米雪儿，语气平平，带着一点随口的玩笑意味：“少吃点，这么猛吃，等下走路走久了，胃该不舒服了。”

紫柔听见这话，忍不住轻笑一声，看向千歌：“可以啊千歌，现在也学会拿人开玩笑了。”

千歌唇角浅浅牵起一丝弧度，没有再多辩驳，又伸手从筐里摘下几颗葡萄。

吃到差不多，米雪儿意犹未尽，还想再拿，千歌伸手轻轻拦了下她。她看向坐在石凳上的老奶奶，从口袋里取出现金，走上前递过去。

“奶奶，谢谢您的葡萄，味道很好，这点钱您收下。”

老奶奶连忙摆手推辞，笑着说自家种的，不值钱，不用给钱。千歌态度温和却很坚持，把钱轻轻放在老奶奶手边的石台上，再三道谢，没有任由老人家推脱。

米雪儿站在一旁，有点懊恼地咂咂嘴：“本来该由我来付钱的。”

千歌淡淡回了一句：“没事，大家一起吃的。”

米雪儿抬手拿纸巾擦干净指尖沾染的果汁，掏出手机，对着满满一筐紫莹莹的葡萄，按下快门拍了一张照片。

“拍张照片记录一下，发个动态，分享下今天的偶遇。”

紫柔抬眼看向她，随口提醒：“悠着点，别随手一发，又引来一大堆网友围观，到时候又要应对一堆评论。”

“就是随手记录生活而已，不会闹出什么大事的。”米雪儿低头编辑好文字，点击发送。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嗡嗡地震动不停。

她低头点开社交软件，屏幕上密密麻麻跳出一堆评论。网友们纷纷在猜测她们此刻的位置，好奇她们吃到的是什么果子。

米雪儿看着满屏的留言，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届网友的网速还真是快呀，这才刚发出去。”

其余三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相视一笑。

米雪儿把手机收回来，晃了晃，转头看向身旁的千歌，语气轻快自然，没有扭捏纠缠的感觉。

“哎千歌，正好，咱们拍张合照呗。好多粉丝都想看我们俩同框，就拍一张，很简单的。”

千歌闻言没有露出半点为难抗拒的神色，神态坦然，很自然地侧过身子，稍稍往米雪儿的方向靠过去，语气随意大方：“行啊，拍就拍。”

米雪儿一下子来了兴致，双手举着手机，把镜头对准两人，脑袋轻轻挨到千歌的肩膀边上。

“不用刻意摆姿势，就自然一点就好。”

“咔嚓。”快门声轻轻响起。

拍完，米雪儿立刻把手机举高，屏幕朝向紫柔和羽凌，手腕微微转动，把手机的角度调正，方便两个人看得清楚。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快来看快来看，看看拍出来效果怎么样。”

屏幕亮着，树荫的光斑落在手机屏幕上，映出照片画面。照片里，米雪儿半边身子挨着千歌，嘴角扬得大大的，笑得眉眼弯弯，脑袋微微歪向一边；千歌就站在她身侧，神情松弛，唇角带着浅浅笑意，只是因为米雪儿举手机的角度歪了，两个人的脸都微微往一侧偏，构图歪歪扭扭，背景里还能看见竹筐的一角，和院墙爬出来的藤蔓，带着浓浓的乡下随性的氛围感。

紫柔凑上前，眼睛凑近屏幕，仔细扫过整张照片，先是顿了顿，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肩膀都跟着轻轻抖动。

“我说米雪儿，你这拍照技术是真没救。你看，两个人脸都歪到一边去了，构图歪得离谱。”

米雪儿连忙把手机往怀里拢了拢，指尖还下意识护住屏幕，不服气地辩解：“这叫原生氛围感！要的就是这种随性自然的感觉，又不是拍杂志硬照。”

羽凌也凑过来，目光落在屏幕上，看着照片里两人松弛的神态，温和地弯了弯眼：“神态倒是很自然，就是角度确实有点歪。”

千歌也微微低头，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认真看了看这张合照。照片里的自己眉眼舒展，没有刻意营业的僵硬感，只是整张画面倾斜，人物位置也偏了，她唇角漾开淡淡的笑意，开口调侃：“确实歪得有点离谱，要不重拍一张，免得粉丝看见，还以为我们两个人状态很差。”

米雪儿垮下脸，故作委屈，耷拉着嘴角：“怎么连你也吐槽我。”

几人吵吵闹闹，米雪儿重新调整手机高度，又往后退了小半步，调整站位，接连重拍了两张。第二张稍微好一点，但还是有点小歪，第三张总算把两个人都框在画面正中，背景的葡萄筐、墙头藤蔓都完整收进镜头里。

拍完合照，米雪儿兴致勃勃，直接点开微博，把这张新拍的合照配上简单文案发了出去。

紫柔在一旁看见，挑眉吐槽：“你这一天都发多少条微博了，隔一会儿就更新，网友都要把你的动态刷烂了。”

米雪儿晃了晃手机，理直气壮：“难得出来录综艺，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当然要多记录一点，粉丝也爱看嘛。”

话音刚落，手机又接连震动起来，评论区瞬间炸开。米雪儿低头滑动屏幕，一条条往下浏览。

评论区五花八门，热闹得很。

一部分粉丝在磕两人同框，刷屏夸赞画面氛围舒服；可也有不少留言十分直白，一条接一条跳出来：“雪儿这几天看着胖了，脸颊圆乎乎的，是不是乡下伙食太好了！”“雪儿脸蛋肉肉的，看着圆润好多哈哈”。

除了调侃米雪儿身形的评论，更多粉丝把目光投向了千歌。

“千歌好美！求求千歌自己的账号多发点自拍吧！”

“千歌营业太少了，全靠别人的微博才能看见她，给粉丝谋点福利行不行！”

“什么时候能等到千歌的自拍，我已经蹲好久了😭”

“催千歌营业！多更点日常自拍！”

米雪儿原本笑意满满的脸瞬间垮下来，瞪着屏幕上的评论，当场炸毛：“啊？哪里胖了！明明是光线问题！哼！”

紫柔瞥到她气呼呼的模样，凑过来看了一眼评论，低笑着补刀：“群众眼睛是雪亮的，这几天葡萄、农家菜没少吃，长胖不是很正常？”

羽凌连忙轻声宽慰：“只是镜头显脸圆而已，本人一点都不胖，别生气呀。”

米雪儿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干脆不看调侃自己的评论，反手把手机怼到千歌面前，一副替粉丝打抱不平的活泼模样：“你看你看！重点在这里！全网都在催你发自拍呢！”

她仰着小脸，认认真真撺掇：“千歌你真的太佛系了！以后多拍拍自己，多发点自拍和日常！粉丝天天蹲你营业，太可怜了，总不能每次都靠我发合照曝光你吧！”

千歌闻言无奈轻笑：“我不太习惯经常发自拍。”

米雪儿眼珠一转，带着点小霸道的语气，干脆直接放话：“好吧！你既然不爱拍自己，那我就天天拍你、我来替你发！以后你的营业我全包了！”

千歌被她可爱又霸道的话逗得低笑出声，无奈又纵容地看着她。

闹完这一通，米雪儿也彻底释怀，刚才那点小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又满眼好奇地望向村子深处。

“咱们继续往前逛逛吧！去集市看看，肯定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

紫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动了一下肩颈：“可以，但是可别乱闯人家的田地，免得给当地人添麻烦。”

羽凌笑着点头附和。

千歌抬眼望向远方连绵起伏的田垄，声音平缓柔和：“前面不远就是村里的集市，那边人会比较多，还有跟拍的镜头，咱们步子放慢一点，尽量不要惊扰到当地的村民。”

紫柔挑了挑眉：“这话倒是实在，就怕某人一看见新鲜好玩的东西，转头就把这话忘得一干二净。”

米雪儿神色认真地点点头，乖乖应下，没有再调皮。

几人转过身，对着石凳上的老奶奶再次认真道谢，又把地上散落的葡萄果皮收拾干净，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做完这一切，四个人便沿着乡间小路，慢悠悠地继续朝着村子深处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