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高地静立了片刻,山风持续裹着草木清苦的气息漫上来,吹得衣料轻轻晃动。
米雪儿最先动了动身子,搓了搓微凉的胳膊,小声跟紫柔说:“风有点凉了,我们要不要慢慢往回走?再晚山里会更冷。”
紫柔微微颔首,目光最后扫了一眼山下散落的灯火,才收回视线:“好。”
两组人顺着来时的土路折返,依旧维持着原本的次序,千歌和羽凌在前,紫柔与米雪儿跟在后方不远。手电的光圈一前一后,在凹凸不平的地面缓缓移动,虫鸣依旧连绵不断,只是夜色更深,星光显得愈发浓稠。
前面一路无话的两人,此刻又慢慢开启了细碎的闲谈。
羽凌看着路面晃动的光影,低声开口:“还记得以前巡演结束,我们几个偷偷溜出去看夜景吗?那次也是夜里,只是城市里看不到这么多星星。”
千歌脚步平稳,声音淡淡的,却没有拒人千里的冷意:“记得,后来经纪人发现,说了我们很久。”
“呵。”羽凌极轻地笑了一声,“那时候只觉得难得清闲。”
简单的几句闲谈,都是独属于她们四个人的旧回忆,不用刻意渲染,沉寂许久的过往就悄悄浮了上来。千歌没有再接话,可紧绷的肩线,明显柔和了不少。
身后,米雪儿又重新拾起轻松的语气,拉着紫柔说起从前组合里细碎的小事。
“还记得之前排练,你练舞崴了脚,我们几个轮流给你带热敷的袋子吗?”
紫柔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轻轻动了动依旧酸胀的右腿,沉寂的记忆翻涌上来,她轻声应道:“记得。”
“那时候大家总黏在一起,好像永远不会分开。”米雪儿的声音放得很轻,没有伤感的控诉,只有淡淡的怅然,“我一直觉得,四季不该是现在这样。”
紫柔垂着眼,手电的光落在脚边的野草上。白天她满心都是临时留宿的烦躁、和旁人相处的别扭,可在这片安静的山野夜色里,那些尖锐的情绪慢慢化开了。她心里清楚,自己并没有真的排斥曾经的同伴,只是解散之后,不知道该怎么重新相处。
“或许,慢慢就好了。”紫柔低声吐出一句。
米雪儿眼睛一亮,侧过头看向她:“真的吗?那太好了!”
说话间,前方的千歌忽然停下脚步,微微抬手示意。
几人随之驻足,顺着她手电照过去的方向看去——路边草丛里,几点微弱的荧光忽明忽暗,慢悠悠飘动。
“是萤火虫。”羽凌的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些小小的光点。
点点萤火在深绿色的草丛间浮沉,和头顶的星光、山下的灯火遥遥呼应,静谧又浪漫。
米雪儿忍不住放轻脚步往前凑了一点,屏住呼吸看着浮动的微光,不敢大声说话,只用气音跟紫柔说:“我还是第一次在野外看见萤火虫。”
紫柔看着那细碎晃动的光点,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柔和。
千歌静静望着萤火,沉默了片刻,轻声对羽凌说:“以前练习室的窗外,夏天偶尔也会飞来一两只。”
羽凌侧过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温和:“记得你当时蹲在窗边看了很久,怎么也不肯离开。”
没有激烈的情绪,没有刻意的破冰话术,只是一点点捡拾着被搁置许久的共同记忆。摄像远远将这一幕收录进镜头,没有出声打扰,连导演都安静站在阴影里,没有安排额外的任务和台词。
停留片刻,萤火慢慢隐入草丛深处。
几人继续沿着山路往农家小院返程。
越往下走,空气里的柴火气息越清晰,远处小院零星的灯光越来越近。
等重新踏回院子的泥土地时,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导演走上前,声音放得柔和:“夜游任务结束。大家可以回各自的房间休息了,明天一早继续录制。”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过多的言语。
千歌和羽凌转身走向东侧小屋,米雪儿挽着紫柔,往西边的屋子走去。
推开西屋木门的时候,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持续传来虫鸣。
米雪儿靠在床边,扭头看向紫柔:“今天真的好开心,好久没有这样一起散步了。希望之后我们也能这么自在。”
紫柔坐在床沿,轻轻活动着右腿,弯了弯唇角:“嗯。早点休息吧。”
东侧屋内,千歌站在窗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羽凌把那瓶一直带着的矿泉水放在木桌上,轻声开口:“我们真的好久没有这么过了,说实话,这样的感觉还不错。。”
千歌应声:“我知道。”
房间归于安静,两间小屋隔着小小的院子,里面的人各自心事浅浅。
山野的星光还悬在夜空,今夜的晚风,悄悄在四个曾经走散的人心里,埋下了一点柔软的伏笔。4
老师,这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看得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