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吻落尽余温,一室静谧温柔。
桑旎整个人软在了阿虎怀里,浑身的紧绷彻底卸下。
从前二十多年,她永远在提防、在隐忍、在被迫长大,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不用懂事、不用坚强、不用自我救赎。
有人替她挡尽风雨,有人接住她所有狼狈,有人把她的脆弱小心翼翼捧在手心。
阿虎环着她纤细的腰,掌心贴着她单薄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她依旧微微轻颤的身子。
今天的惊吓太大。
被至亲欺骗、被明码标价、被逼着葬送余生,哪怕已经彻底脱身,心底的阴影依旧残留在骨子里。
阿虎舍不得放开她,微微低头,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脸颊,嗓音哑得温柔:
“吓坏了?”
桑旎埋在他温热的胸膛,轻轻点头,小声软糯的气音闷闷传出:“一点点。”
她向来懂事,哪怕受尽委屈,也不愿让他多担心。
可阿虎太懂她了。
懂她看似平静下的后怕,懂她故作坚强下的脆弱。
他抬手,顺着她柔软的长发,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动作生疏却极尽温柔,是他这辈子从未给过任何人的宠溺。
“不怕了。”
“再也不会有那种事了。”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极轻的一吻,郑重许诺。
“往后没人骗你,没人逼你,没人敢再拿你的人生换钱。”
“你自由了,旎旎。”
彻底自由。
脱离吸血的家人,脱离被安排的命运,脱离卑微到尘埃里的人生。
今晚的她,终于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也完完全全属于他。
桑旎鼻尖发酸,小手轻轻攥着他的黑色衬衫布料,贪恋着这份独一份的安稳。
阿虎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眸、苍白未褪的小脸,心底疼得厉害。
他松开她,弯腰轻轻捏住她的手腕,牵着她走向卧室。
“先洗澡,好不好?”
“洗个热水澡,暖一暖,别着凉。”
他语气轻柔,没有半分平日的霸道强势,只剩小心翼翼的哄劝。
桑旎乖乖应声:“嗯。”
阿虎早已替她备好一切。
全新的柔软睡衣、温度刚好的热水、洗漱用品一应俱全,都是全新的、专属她的。
他细心调好浴室水温,怕她烫到、怕她冷到,反复确认温度才侧身让她进去。
“有事随时喊我,我就在外面。”
桑旎看着他细致入微的模样,心口暖暖的,轻轻关上浴室门。
温热的热水淋下,冲刷掉一身的疲惫、寒凉与今日所有不堪的阴影。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
门外,阿虎就静静靠在墙边候着。
他没有玩手机、没有处理商会消息、没有联系任何人。
杀伐半生、夜夜应酬忙碌的地下大佬,第一次把一整晚的时间,完完整整留给一个人。
满心满眼,只剩浴室里那个需要被疼惜的小姑娘。
十几分钟后,浴室门打开。
桑旎湿着长发,穿着宽松柔软的睡衣,小脸被热水熏得泛红,眉眼温顺软糯,褪去了所有狼狈,干净得像易碎的月光。
湿漉漉的发丝滴着细碎的水珠,落在纤细的锁骨上,惹人心头微动。
阿虎视线落在她身上,眼底瞬间浸满温柔。
他走上前,自然接过她手里的毛巾,轻声道:“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桑旎微微一怔,乖乖走到他面前坐下。
宽大的卧室暖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缱绻。
阿虎拿起吹风机,调至最柔的风速,指尖轻轻穿过她的发丝,一点点温柔梳理、细细吹干。
他动作极轻、极慢,生怕扯疼她、惊扰她。
他从来没给任何人吹过头发。
常年活在打打杀杀、利益算计里,他的手用来握刀、握酒杯、握权势,从未这般温柔地触碰、呵护、迁就过谁。
唯独桑旎。
无师自通,满心宠溺。
热风轻轻萦绕,发丝一点点变干,淡淡的清香萦绕在两人鼻尖。
安静的卧室里,只剩吹风机细碎的声响,和两人平稳相依的呼吸。
“虎哥。”
桑旎忽然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依旧不敢相信。
自己这样平凡、卑微、受尽苦难的人,会被他这样耀眼、强势、手握风云的人,捧在手心里疼爱。
阿虎动作微顿,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眼底温柔深重。
“因为你值得。”
他字字认真,没有半句敷衍。
“以前没人疼你,以后我疼。”
“以前没人护你,以后我护。”
“你受的所有苦,我没法替你躲过,但我能保证——”
“你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只有甜,没有苦。”
吹干最后一缕发丝,他关掉吹风机,随手放在一边。
卧室瞬间归于寂静。
阿虎在她身边坐下,侧身看着她,指尖轻轻摩挲她细腻的侧脸,目光贪恋又深情。
夜深了,小姑娘眼底已经泛起浅浅的困意,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带着一丝刚受过惊的倦软。
阿虎不忍心再让她费神情绪,轻轻扶着她躺下,替她盖好柔软的薄被。
“睡吧。”
他没有起身离开,而是在床边坐下,就静静守着她。
桑旎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小声道:“你不走吗?”
“不走。”
阿虎俯身,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避开旧伤疤,温柔至极。
“我陪着你。”
“怕你夜里做噩梦。”
今天的经历太刺骨,她一定会怕。
他舍不得让她一个人熬长夜、熬梦魇、熬后怕。
桑旎心口一暖,眼底泛起细碎的湿意,轻轻往被窝里缩了缩,温顺点头。
有他在身边,她真的一点都不怕了。
灯光调暗,暖黄柔和,一室安稳。
桑旎本就身心俱疲,被他这般温柔陪护,紧绷的心彻底落地,睡意汹涌袭来。
没多久,她呼吸渐渐平稳,缓缓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或许今日惊吓太深,入睡后依旧不安稳。
眉头轻轻蹙着,小手微微蜷缩,偶尔会轻轻颤一下,像是陷在残存的噩梦阴影里。
阿虎一直没有睡,寸步不离守在床边。
看着她蹙眉不安的模样,心头阵阵发疼。
他轻轻伸手,小心翼翼包住她蜷缩的小手,掌心牢牢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低沉温柔的气音,轻轻落在寂静的夜里,一遍遍低哄:
“别怕,我在。”
“没人敢抓你回去。”
“没人敢欺负我的小姑娘。”
“睡吧,我一直都在。”
像是有感知一般,被他温热的手掌裹住、被温柔的声音安抚,桑旎紧绷的眉头慢慢舒展,身子彻底放松,睡得安稳踏实。
长夜漫漫,静谧温柔。
阿虎就这么坐在床边,整夜未眠。
静静的看着她的睡颜,一寸寸描摹她温顺柔软的眉眼。
看着她干净无害的脸庞,心底一片滚烫。
他这辈子厮杀争斗、满身戾气、步步血路,从未有过片刻安宁。
唯独守着她的这一夜。
心,前所未有的安稳、踏实、圆满。
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灯火渐熄。
他弃了半生杀伐,换她一夜安眠。
凌晨时分,月色透过落地窗洒落,温柔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阿虎微微俯身,在她熟睡的眉眼间,落下一个极轻、极虔诚、极珍重的吻。
晚安,我的小姑娘。
从今往后,
长风是你,温柔是你,
余生归途,万般皆是你。1
好想一直追着看下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