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里撞进旧人怀

杨博文刚拐过公司楼下的巷口，胳膊就被人攥住了。

掌心的温度烫得他一哆嗦，抬头就撞进左奇函发红的眼睛里。

三年没见，耳骨上当年杨博文亲手给扎的小耳洞还留着。

杨博文抽了两下胳膊没抽出来，脸瞬间冷了下去。

左奇函的声音哑得厉害，另一只手举着的伞全往杨博文那边斜，自己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了，贴在毛衣上印出深一块的水痕。

杨博文挣开他的手，指尖扫过对方湿透的毛衣面料，脚步往后面退了半步。

雨丝飘到杨博文脸上，凉得他皱了下眉。

杨博文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转身就要走。

左奇函慌得伸手去拉他，手里的伞“哐当”掉在地上，雨瞬间浇了两人满头。

杨博文被浇得浑身一凉，头发梢滴着水，眉头拧得死紧。

左奇函攥着他的手腕，指节都绷得发白。

杨博文被他攥得手腕发疼，抬头看见对方额前的碎发滴着水，眼尾红得更厉害了。

巷口忽然拐过来个穿外卖服的小哥，按着车铃喊了句“让让啊”。

杨博文往边上撤了半步，左奇函也跟着挪，死死攥着他没放。

等外卖小哥骑过去，雨下得更密了。

左奇函眼睛一下子亮了，慌慌张张去捡地上的伞，手背都蹭得沾了泥。

伞重新撑起来的时候还是全往杨博文那边歪，左奇函半边肩膀又露在雨里。

杨博文指尖猛地蜷了蜷。

杨博文的声音冷得像冰，抬眼扫过左奇函耳骨上的小耳洞，喉结动了动。

他话说到一半就卡了壳，急得眼眶更红。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攥着伞柄的手都在打颤。

杨博文咬了咬后槽牙，眼眶也有点发热。

杨博文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湿意，转身又要走。

杨博文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杨博文后背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睫毛上沾的雨珠晃了晃。

左奇函把揣在怀里的蛋糕盒子递过去，包装纸还干着，一点没淋到雨。

杨博文盯着那盒还带着他体温的蛋糕，指尖攥得发紧。

他嘴硬，手却没推开递过来的盒子。

左奇函眼巴巴瞅着他，连伞都忘了往自己这边挪半分。

风卷着雨丝打在杨博文手背上，凉丝丝的。

他伸手接过蛋糕，指尖不小心碰了下左奇函的手背，烫得他赶紧缩了回来。

左奇函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赶紧把伞又往他那边挪了挪。

两人并肩往巷子里走，左奇函走路都顺拐了好几次。

杨博文低头蹭了蹭怀里的蛋糕盒子，嘴角偷偷往上翘了半分。

没走两步就到了面馆门口，老板掀着帘子往这边瞅。

左奇函赶紧收了伞，侧身让杨博文先往里走。

店里暖烘烘的热气扑过来，杨博文鼻尖一下就红了。

左奇函拉过擦干净的椅子，手在裤腿上蹭了好几遍才敢碰他手里的蛋糕。

面很快端上来，飘着酸甜的番茄香，溏心煎蛋晃着嫩黄的溏心。

他拿起筷子，先把自己碗里的煎蛋也夹到了杨博文碗里。

杨博文嘴上说着，还是把两个煎蛋都扒到了自己跟前，用筷子戳破溏心，金黄的蛋液流进面汤里。

左奇函托着腮看他，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杨博文扒了一口面，番茄的酸味刚好是他喜欢的程度。

左奇函慌慌张张拿起筷子，夹面的时候都差点洒了。

杨博文低头闷笑，耳尖悄悄红了一片。

正吃着，门口风铃叮铃一响，老板探进头来。

左奇函脸腾地红了，赶紧起身去接，是个磨得发亮的旧银手链，坠着个小耳钉，和他耳骨上那个是一对。

杨博文捏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那对手链和耳钉。

左奇函耳根红得要滴血，捏着盒子递到他面前，指尖都在抖。

杨博文偏过头，耳尖红得快要透出来，扒面的速度快了不少。

左奇函赶紧把盒子小心翼翼放到他手边，坐回位置上扒了两大口面，呛得直咳嗽。

杨博文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指尖碰到他发烫的手背，又飞快缩了回来。

左奇函捏着纸巾，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面碗的热气熏得两人脸都发烫。

左奇函赶紧扒完最后一口面，拿起伞站在门口等他，腰杆挺得笔直。

杨博文把蛋糕和银手链盒子揣进包里，慢悠悠擦了擦嘴站起身。

左奇函把伞柄往他手里塞了塞，半个肩膀已经又凑到了门帘外的雨里。

杨博文瞥了眼他湿了大半的肩膀，伸手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左奇函赶紧把伞扶正，半边肩膀还是悄悄往雨里斜了点。

巷口的雨丝还飘着，暖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到单元楼门口，杨博文停下脚步。

左奇函攥着伞柄，眼睛亮得像浸了光。

杨博文没应声，转身进单元门的时候，抬手晃了晃手腕上刚戴上的银手链。

左奇函猛地攥紧了伞，傻站在雨里蹦了一下，溅得裤脚全是水都不管。

他对着单元楼的方向扯着嗓子喊。

门后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笑，飘得很轻。

左奇函攥着伞乐了半天才想起掏手机，指尖都抖得输不对密码。

刚点开聊天框，就收到条新消息。

左奇函嗷一声差点蹦起来，对着屏幕反复看了三遍，嘴都合不拢。

左奇函刚要回消息，头顶忽然罩下来一片阴影。

抬头就见杨博文站在二楼窗台，手撑着窗框看他。

他赶紧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得差点踩滑。

刚走出两步，他又猛的回头朝楼上喊。

杨博文趴在窗台上笑，指尖转着刚才摘下来的旧耳钉。

雨丝飘到他脸颊上，凉丝丝的，却一点都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