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他看着血泊里的小果。小果的脸还是小果的脸。但裙子的颜色变了。从碎花变成了纯白。系统在偷懒。它在拿之前的幻境碎片拼凑这个画面。细节还是不对。

走。
秦岚低下头,没有看周远。她想起了周远今天给她买的是包子。但系统给她看的是病床上的周远,手里还攥着那袋包子。包子是热的。病床上的人不可能攥着热包子。凉包子会塌,热包子会冒气。那个包子不冒气。
陆离看着雨里的林知夏。她手里还拿着那两本书。但书是干的。站在雨里,书应该是湿的。
赵小凡看着蹲在火锅店门口的小满。她抱着膝盖哭。但他刚才在幻境里看到的火锅店,门口有优惠券海报。这个火锅店门口什么都没有。系统连海报都忘了贴。
苏九看着那片空白的角落。那里没有人。没有许延洲。连假的都没有。系统连给他一个假的都懒得做。
六个人穿过了那幅画面。
走进去的一瞬间,所有画面碎了。血泊、病床、雨、火锅店,全部碎成了粉末。
然后,粉末重新聚拢。
聚成了——车厢。
第一节车厢。
皮质座椅,玻璃灯罩,昏黄壁灯。窗外的黑暗还在。远处的红色光点已经变得很大,像是列车的终点就在不远处。
那个平直的声音响了:
📢:【车厢陆任务完成。列车即将抵达终点站。】
📢:【终点站:尘源核心。】
📢:【请各位乘客做好准备。】
六个人站在车厢里。

结束了?

车厢旅行算是结束了,但我们还没到终点。
列车开始减速。
然后,停下来。
门开了。
门外,不是黑暗。是光。
很白的、很刺眼的光。光的那一头,是他们熟悉的城市。路灯,街道,汽车,行人。
列车把他们送回了现实。
但那个声音在门关闭之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休息时间:24小时。】
【24小时后,重新上车。】
【终点站,不会等人。】
门关上了。列车消失在黑暗里。
六个人站在临安的街头。夜风很凉。远处有烧烤摊冒烟,有出租车经过。

二十四小时,和上次一样。

我已经有点疲惫了。

嗐,休息一会,我们就又要上车了,前往下一个关卡。
江栀看着眼前的城市。

先回去吧。

好好休息,好好吃饭,睡一觉,之后继续战斗。
苏九第一个走了。没有回头。赵小凡往城东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江栀姐。

咋了呀。

我们的记忆……系统是不是也能改?
江栀看着他。她没有回答。但她知道他在问什么。他在问,如果系统能做出那些细节不对的幻境,那他们现在回到的现实,是不是也可能细节不对?

不知道,但我知道~

我们还活着,还认得彼此,这就够了。
她转过身,往诊所的方向走。
秦岚跟上她。陆离往学校的方向走。陈默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没有信号。但他知道小果现在应该睡了。明天他会给她打电话。
苏九已经走得看不见了。
赵小凡往城东走,手背上的符文,在夜色里微微发着光。
六个人,六个方向。
二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