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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列车

尘源

门后不是车厢。

门后是一片白。纯粹的、没有边界的白。六个人站在虚空之中,脚下看不见底。

陈默
陈默

又是白的。难道我们已经到了最后一节车厢了?

赵小凡
赵小凡

系统是不是只会这一种颜色?

赵小凡嘟囔。

赵小凡
赵小凡

医院是白的,车厢是白的,这里也是白的。

苏九
苏九

省点力气吧。

苏九头也不回的说

留着待会儿用。

话音刚落,白色变了。像一幅画被慢慢上色。浅黄,暖橘,黄昏时分温柔的光。远处有蝉鸣,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有收音机在放一首很老的歌。

一条老街铺开。青石板路,灰墙黑瓦,路灯刚亮。

六个人站在街口。

秦岚
秦岚

这是……

秦岚轻声说。

陆离
陆离

夏天的傍晚。

然后,六个人被分开了。

江栀站在一间公寓里。两室一厅,窗户朝南,阳光正好照进来。茶几上放着半杯茶和一本翻到中间的书。厨房里有声音,切菜声,油锅声,有人在哼歌,跑调跑得很厉害。

她走到厨房门口。沈越站在灶台前,围着围裙,正往锅里倒排骨。

沈越
沈越

回来了?

他头也没回

沈越
沈越

快去洗手,最后一道快做好了。

江栀站在门口。她看着他。他哼的歌是那首她听了无数遍的、跑调跑得离谱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他每次做饭都哼这首。

沈越
沈越

发什么呆呢?

沈越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越
沈越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江栀
江栀

嗯,所里没事,就早点回来了。

沈越
沈越

那正好。我今天炖了排骨,你尝尝咸淡。

他夹了一块,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江栀吃了,排骨炖得很烂,咸淡刚好。

沈越
沈越

怎么样?是不是有进步了。

江栀
江栀

还行。

沈越
沈越

什么叫还行。你每次都说还行。

江栀
江栀

特别好吃。

沈越
沈越

这还差不多。

江栀坐在餐桌前,沈越把菜端上来,两菜一汤,像平时吃的那样。他坐在对面,吃得很快,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好看极了。

江栀拿起筷子,她看着桌上的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鸡蛋汤,三样都是她爱吃的,但沈越自己不爱喝番茄鸡蛋汤,他嫌太酸。可今天的汤里,西红柿放得格外少。

江栀
江栀

你今天怎么想起做番茄鸡蛋汤了?

沈越
沈越

你不是爱喝吗?

江栀
江栀

你以前不爱做。你说太酸。

沈越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沈越
沈越

是吗?

他笑了笑

沈越
沈越

我这不是想着你喜欢喝嘛~就做了一些。

江栀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继续吃。排骨的味道和沈越做的一模一样。但她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不对。沈越做番茄蛋汤,从来不会少放番茄。他嫌酸,但每次都会放两个。因为他记得她说过,番茄多才好吃。

她放下筷子。

江栀
江栀

沈越。

沈越
沈越

嗯?怎么了嘛。

江栀
江栀

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会做这个汤?

沈越
沈越

那当然是因为你喜欢喝呀。

江栀
江栀

你以前也做。但你会放两个番茄。

沈越看着她。他的笑容没有变,但眼底有一瞬间的空白。

沈越
沈越

是吗?

沈越
沈越

应该是这次我忘了。

江栀站起来。

江栀
江栀

你不记得了。

江栀
江栀

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的沈越。

沈越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还是沈越的脸,围裙还是那条围裙。但他的眼睛,变得空了。

沈越
沈越

你不应该发现我的。

江栀
江栀

对,你做的是很像他

江栀
江栀

但你却偏偏漏掉了最重要的细节。

她往前迈了一步。

画面碎了。1

段评

写得真有感觉,氛围拿捏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