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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流言惑众,试真辨伪破谗言

十五岁穿越:布衣崛起娶芳华

暮色漫过南城平宁巷,袅袅炊烟顺着低矮屋檐缓缓升腾。

巷尾这间无名小铺门前,白日里前来买皂的街坊渐渐散去,木架之上的货品已经销去大半。

两名护卫守在铺面内外,一人在外留意巷口动静,一人在内清点存货。

林越立在柜台边,手里摩挲着一块刚脱模成型的桂花冷制皂,皂体温润,淡淡的花香悠悠散开。

方才护卫已经把润香堂的三道杀招完整禀报。

降价倾销、散播毁谤流言、切断原料供货。

沈怀安身为府城商界巨擘,一动便是雷霆万钧,调动整个商行的资源,要将这间藏在深巷的小铺碾得粉碎。

“公子,刚刚外面回来的人说,如今大街小巷都有闲话在传。”护卫眉头紧锁,“说咱们铺子里的皂看着好用,实则里面掺了古怪药料,短期用着皮肤顺滑,时日一久便会损伤肌肤,重则溃烂生斑。还有人说,货品来路不明,原料乃是劣质下等货色。”

这些流言传播极快,并不出自商铺茶肆,而是混杂在市井妇人闲聊、街头闲汉闲谈之中,润物无声,不知不觉侵入人心。

寻常百姓分辨能力有限,听得多了,心中便会生出忌惮。

再加上润香堂全线仿品骤然降价三成。

原本润香堂仿品定价就高于林越的皂,如今大幅下调,价格几乎拉平。不少贪便宜、信大品牌的百姓,又重新转头回去购买润香堂的货品。

双重攻势之下,仅仅半日,前来小铺的客流便明显衰减。

方才还络绎不绝的巷口,此刻已经冷清不少。

“还有原料一事。”护卫继续说道,“城内几处售卖花草精油、牛乳、蜂蜡的商行,全都收到脂粉行会的招呼,明面上不敢直接拒绝售卖,可要么哄抬数倍高价,要么谎称货品售罄。想要从府城本地大批量采买原料,已经行不通。”

沈怀安打的算盘十分清晰。

价格上用资本内卷,流言上摧毁信任,供给上掐断源头。

三者齐下,一间小小暗巷铺面,没有后台,没有名号,不出旬月,便会客源散尽、原料耗尽,不攻自破。

“赵虎那边可有消息?”林越放下手中皂块问道。

“已经传回信物。他们一行人在外围集镇安顿妥当,伤势恢复平稳。之前我们提前囤积的大批花草、牛乳、蜂蜡,全部妥善存放,只是受城门管控,大批量货物不能直接运入府城。”

林越心中稍安。

早在动身奔赴府城之前,他便预料到会遭遇原料封锁。沈怀安在府城势力滔天,必然会动用行会手段卡住物料,所以大批原料根本没有打算在府城本地采购,全部提前在外集镇储备。

眼下最大的危机,并非原料短缺,而是满城纷飞的流言。

市井之中,谎言重复千遍,便会被很多人当成事实。纵然皂品再好,若是人人心中存了畏惧,便再也不会有人愿意尝试。

“公子,要不我们张贴告示,把真相写出来,驳斥谣言?”护卫提议。

林越轻轻摇头:“不可。”

“一旦我们张贴告示公开辩驳,便是主动与润香堂正面对抗。沈怀安正盼着我们高调出头,届时他便可以勾结官府,以商户互告、扰乱市面为由上门寻衅。我们身在暗处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硬碰文书争辩,恰恰落入对方圈套。

口舌争辩百句,不如百姓亲身一试。

“按照之前定下的方略,推行免费小样分赠,七日体验,不满意全额退银。”林越沉声吩咐,“把皂切成细小的试用小样,用纸简单包裹,不写铺号,不刻标记。凡是来铺中询问的街坊,人人赠送一份。”

“告诉众人,拿回去自行使用七日。若是觉得肌肤不适、效果不如润香堂货品,无论剩余多少,都可以回来,购买的银钱分文不少退还。”

护卫闻言,略有顾虑:“公子,如此一来损耗不小。若是有人故意反复来骗取小样,或是用过之后故意谎称不适前来退银,我们岂不是白白蒙受损失?”

“损失些许物料银钱,换来百姓心中的信任,值得。”林越目光坚定,“大多数市井百姓淳朴实在,真假好坏,亲身感受之后,心中自有一杆秤。少数贪小便宜之人,不必计较。”

命令下达,二人立刻着手处理。

一块块冷制皂被细心分割成小样纸包。

第二日一早,平宁巷开市。

流言的威力彻底显现。

不少之前来过的妇人,徘徊在巷口,远远望着铺面,却不敢上前。三三两两站在远处低声议论,眼神带着几分迟疑。

“听说这家皂里面有不好的东西,用久了伤皮肤。”

“我也听见旁人说了,润香堂那边降价了,要不还是回去买润香堂的,大牌子总归稳妥。”

“可是上次我用着确实舒服,就是心里有点犯嘀咕,万一传言是真的呢?”

猜忌弥漫在街巷之间。

林越并不主动上前游说招揽,只是任由护卫守在铺前,凡是愿意走近询问的,便送上一份无标记小样,如实告知七日体验,无效退银的承诺。

有人半信半疑接过小样,转身离去;也有人心存戒备,摆手躲开,径直走开。

首日客流寥寥,复购的老主顾尚有一些,新客寥寥无几。

同一时间,润香堂这边声势浩大。

整条锦绣正街,降价的告示高高悬挂,伙计大声吆喝,大肆宣扬自家新式香皂。又雇了不少闲汉,游走各个街巷,不断散播无名小铺的负面传闻。

沈怀安坐在润香堂二楼,听着手下的回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样分赠,七日退银?妄图靠这点手段对抗满城流言,未免太过天真。”

身旁管事躬身说道:“东家,依属下看,不出三五日,流言压垮人心,那间小巷铺子便会门可罗雀,存货耗尽之后只能关门逃走。到时候黑风岭截杀一事死无对证,府城市场依旧尽归我们掌控。”

沈怀安端起茶杯,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自负。

他认定,市井流言如同洪水,单凭一间小铺的试用承诺,根本无力抵挡。

时间一日一日流转。

头两日,小铺依旧冷清。

可到了第三日,变化悄然发生。

那些拿到免费小样的街坊,七天期限尚未走完,不少人已经切身体会到两种皂品的巨大差距。

润香堂的仿品,纵然价格压低,内里工艺缺陷依旧无法改变。洗完之后手部紧绷干涩,香精味道浓烈刺鼻,部分肌肤敏感的妇人,用完之后手背微微发痒泛红。

而来自无名小铺的小样,泡沫细腻温润,洗完肌肤柔软,花香淡雅绵长,连续多日使用,没有半点刺痛不适。

耳听为虚,眼见身受为实。

谣言说的千般凶险,自己亲身用下来,却是全然相反。

最先反转的,是几位曾经心存疑虑的妇人。

一名挎着菜篮的大嫂快步走到铺前,脸上带着几分愧疚:“小掌柜,前几日听街上闲话,我心里着实害怕,拿了小样回家连用三天,手上干裂都缓和不少,半点不好的反应都没有。外面那些传言,纯属胡说八道!”

这话一出,围在巷口观望的街坊纷纷动容。

紧接着,陆续更多拿到小样的百姓前来。

“我家姑娘皮肤娇嫩,最怕香料,用这个一点都不红痒。”

“润香堂如今便宜归便宜,洗完整只手干得发疼,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哪有什么害人药粉,分明是有人恶意造谣中伤!”

用过实物的人,自发开始替小铺辩解。

市井流言,最怕亲身验证。

之前是谣言四处传播,如今用过真货的街坊,开始在邻里之间讲述真实使用感受。

一传十,十传百。

谎言的冰层,被真实体验一点点敲碎消融。

第四日,平宁巷的巷口,再度排起队伍。

比第一次还要热闹,不少周边更远街巷的百姓,辗转听闻消息,专门绕路赶来南城。

有人买皂,也有人专门来归还小样,主动替小铺澄清流言。

“外面那些闲话,都是润香堂那边故意编排出来坑人的!”

百姓的口舌,是最朴素也最强大的力量。

消息层层向外扩散,甚至已经传到东城部分普通官宦家仆耳中,不少下人偷偷绕道南城,前来购买。

铺面之内,护卫脸上难掩欣喜:“公子,流言压不住了!百姓亲自试过,已经不再轻信那些谗言。”

林越站在柜台之后,看着门外熙攘的人群,神色平静。

他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化解了舆论危机。

沈怀安手握庞大资本,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低价倾销、原料封锁依旧悬在头顶。

低价可以短期吸引客人,却改不了仿品品质低劣的硬伤;府城本地原料被封,但外围集镇储存的大批原料,可以拆分,走民间行脚商贩,化整为零,悄悄分批运入府城,足以支撑小铺现阶段的售卖。

可小铺终究格局有限。

只困在南城暗巷,纵然口碑再好,也终究只能局限市井底层,无法真正撼动润香堂盘踞的高端市场。

想要彻底站稳脚跟,还需要一个契机,堂堂正正走到台前,把真假工艺公之于众。

就在这时,一名在外打探消息的护卫匆匆回来,神色凝重。

“公子,刚刚得到消息。三日之后,府城要举办州府商户群英会。城内大小商行、世家商户尽数赴会,州府部分官吏也会到场。沈怀安是本次大会的主事之一,他打算在大会之上,当众宣讲新式冷皂工艺,正式向全府宣告,此工艺为润香堂独家首创。”

一旦在群英会之上,借着官府在场的场合定下“首创”名分。

往后,整个州府之内,林越的清越皂坊,便会被钉死为抄袭盗术的外来商贩,百口莫辩。

这是沈怀安酝酿已久的杀招。

不在街巷争斗,而要登上大雅之堂,借官威,定名分,一锤定音。

铺内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护卫急声说道:“群英会由沈怀安主持,我们若是贸然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可若是不去,任由他当众坐实首创之名,我们所有努力,大半付诸东流!”

林越眉头微蹙,指尖轻轻叩击柜台木面。

危机已然推到眼前。

躲在暗巷可以避开市井纷争,却躲不开公开的名分裁决。

不去,便输了道义名头;前去,便是直闯对方主场,步步杀机。

窗外巷内人声喧嚷,铺内气氛凝重。

一场决定工艺归属、商行命运的大会,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