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亚提前收工。
刚踏入木屋的门槛,瞬间被熟悉的血脉压制,捕捉到和以往不同的感觉。
他第一时间想到弟弟,脸色失去了以往的温和和笑意,沉了下来。慌张的跑了进去,他只要弟弟没事,没事就好。
地上盘膝而坐的茨漆,浑身气场紊乱失控,发丝间暗红光泽疯狂躁动,似乎在抢夺主权,又似乎已经放弃反抗了,周身萦绕着只有从身体喷涌而出的热气与能量。
那张本该稚嫩干净的脸庞,此刻苍白扭曲,冷汗浸透衣襟,整个人陷入了彻底的失控反噬状态。
難亚真的要吓死了,从来没这么慌过。
他一直以为,一直以为自己隐瞒了所有真相,一直以为这么做就能让他幸福。
一直以为,弟弟还是年幼无知的小孩。
却从来不知道,他早已脱离了普通人,也清楚自己不是普通人,敢触碰最危险的能力。(换句人话,你拿着祖宗发明的能力,在祖宗面前挑衅,而且你还没学会,大概类似于这样吧。
这份认知,让難亚又惊又疼。
但也来不及多想,他快步上前,压制住体内躁动的同源妖力,以自己多年苦修更为稳固的血脉之力为屏障,层层笼罩在茨漆身上。
“臭小子给我清醒一点啊!”
他说话低沉严厉,但话里包含着极致的慌乱和渴望弟弟没事的愿望。(又是病句吧,极致的慌乱,然后“臭小子”。
同源血脉相息相通,難亚的力量温和沉稳,带着极强的安抚压制之力,一点点渗入茨漆紊乱的经脉。
失控的啃食感被强行斩断,肆虐周身的能力被强行压制。
那些钻骨嗜血的密集痛苦缓缓退去,昏沉的意识被一点点拉回正轨,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慢慢的恢复理智中……(ing。
然后。
茨漆浑身脱力,身体颤抖的摔在了地上,重重喘出一口浊气,恢复了清醒。
冷汗顺着下颌滴落,身体好酸,也不想回忆和再次体验那种糟糕的感觉,骨缝间残留的隐痛依旧存在,却不再是那种恐怖的虫噬溃烂感。
他抬眸,看见了兄长看自己的眼神是复杂的。(哦吼,臭弟弟要被骂了吗。
已经不能再隐瞒了。屋内寂静无声,一切尽数明了。
難亚看着虚弱的弟弟,松了口气,轻声开口“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茨漆没有辩解。
難亚一直拼命遮挡和守护,想让弟弟安稳长大,不必过早承受血脉的凶险与残酷。
却没想到,这个性子执拗又爱钻牛角尖的弟弟,早已独自摸清了所有秘密,还不惜以身试险,太危险了。
“不准在私自乱来,我真的会揍你的。”
……難亚放软了语气,“不许再以身试险,知道了吗。”
“嗯”(但下次还敢吧。
茨漆闭上了疲惫导致充血的双眸,侥幸捡回生命,以为这是一场凶险的祸事。
结果突然感应到,自己身上的血液变得比以前完全不一样,是一种完全新的体验,他的身体悄悄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方才兄长以同源的妖力替他镇压反噬和梳理经脉的过程中,硬生生冲开了他血脉里一道尘封无数岁月的全新的通道。
很奇怪,好奇怪,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