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椒房殿内室。
朱琉璃屏退所有宫人,只留春兰守在门外。她褪去凤袍,摘下凤冠,将三十五岁卫子夫的身体安置在榻上,闭目凝神。红玉手链泛起温热的光,眼前一暗,再睁眼时已置身灵泉空间。
白雾缭绕间,灵泉汩汩流淌。泉边石台上,她的身体静静躺着——十五岁的朱琉璃,明眸皓齿,肤如凝脂,眉似远山含黛,唇若点朱含丹。乌墨青丝散落石台,窈窕身段裹在素白衣衫里,即便闭着眼,也美得令人心颤。沉鱼落雁,明艳动人,那种青春鲜妍的少女气息,是三十五岁卫子夫的身体永远无法比拟的。
她魂入本体,缓缓睁眼。十五岁的少女坐起身来,活动手腕,从石台旁取出一件月白色深衣换上,又取了一根素银簪将青丝松松绾起。镜中映出一张绝美的脸——眉目间既有少女的鲜妍,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凌厉。
“主人。”精灵飞过来,小脸严肃,“您确定要以真身去见刘彻?”
朱琉璃点头:“确定。”
“若他问罪呢?”
“他不会。”朱琉璃将红玉手链戴好,又从石台上取了一卷书稿——正是《我是朱琉璃》的底稿,“千古一帝若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便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精灵不再多言,翅膀一挥,空间暗门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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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内,刘彻独坐案前。
案上摊着那卷《我是朱琉璃》,旁边放着一盅已经凉透的养生汤。殿外月色如水,秋风穿堂而过,烛火摇曳。他翻到书稿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段话:
我的灵魂来自六百年后的大明。我是朱元璋后人,朱棣直系血脉。我穿成了卫子夫,但我不是卫子夫。我是朱琉璃。
刘彻合上书卷,靠在龙椅上闭目。殿门忽然被轻轻叩响。
“陛下。”内侍声音发颤,“殿外……殿外有位姑娘求见。她说她叫……朱琉璃。”
刘彻猛地睁开眼。
殿门缓缓打开。月光从门外倾泻而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站在光影中。月白深衣,素银簪绾发,眉目如画,明艳动人。她的脸——和卫子夫截然不同,可那双眼睛里的锋芒,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倨傲,分明与他认识的那个“皇后”如出一辙。
刘彻看着她,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
朱琉璃迈步进殿,步履从容,既没有妃嫔觐见君王的卑躬屈膝,也没有刺客闯宫的鬼祟紧张。她走到殿中,在距离刘彻十步处停下,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礼。
“陛下。”
刘彻打量她许久,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朕的皇后,今年三十五岁,是平阳侯府的歌女出身。你是十五岁,容貌与卫子夫毫无相似之处。你说你是朱元璋后人,朱棣直系血脉——朱元璋是谁?朱棣是谁?”
朱琉璃站直身子,目光坦然:“陛下查不到,因为他们是六百年后的人。朱元璋是明朝开国皇帝,朱棣是他的儿子,封燕王,后为明成祖。我——是朱棣的直系血脉,大明皇族。”
刘彻手指轻叩案面,一下,两下。“六百年后的大明皇族,魂穿我大汉皇后。你觉得朕该信吗?”
“陛下已经信了。”朱琉璃唇角微扬,“若不信,陛下不会屏退宫人,不会深夜独坐案前,不会让我走进这宣室殿。”
刘彻沉默片刻,忽然起身。他绕过书案,走到朱琉璃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她。三十九岁的帝王,身量高大,气势迫人。他看了很久,目光从她眉眼、鼻梁、嘴唇一一扫过,最后定在她的眼睛上。
“卫子夫的眼睛,没有你这么亮。”他说。
朱琉璃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因为卫子夫不敢亮。她怕亮了,陛下就会厌她、弃她。可我不是卫子夫。我是朱琉璃。我不怕陛下厌我,因为我不靠陛下活着。”
刘彻眼神一沉:“你不靠朕活着?那你靠什么?”
“靠我自己。”朱琉璃抬手,腕间红玉在烛火中映出温润的光,“靠我的脑子、我的手段、我的心。靠我朱家血脉里代代相传的骨气。”
刘彻忽然笑了。那笑声很低,听不出喜怒。“骨气。”他重复这两个字,转身走回案后坐下,“你那些书坊——《李美人祸乱朝纲书坊》《三十八年皇后终究比不过貌美的李美人书坊》《长子终究比不过小儿子书坊》《琉璃书坊》《念彻书坊》——都是你的手笔?”
“是。”
“《霍去病评论集》里写‘骠骑将军的刀能砍匈奴,也能砍奸佞’——也是你的主意?”
“是。”
“你让百姓在北阙门外跪请,逼朕不能封店拿人。你借书坊立名、借民心造势、借死去的霍去病替你卫家说话——”刘彻声音渐沉,“朱琉璃,你倒是把朕的天下,当成了你的棋盘。”
朱琉璃摇头:“陛下错了。我从未把大汉当棋盘。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替陛下收拾残局。”
“收拾残局?”
“李美人拒医罢朝,是陛下失察;丞相只会磕头请命,是朝臣失职;太子被疏远、卫家被猜忌,是陛下偏心。”朱琉璃字字清晰,“我若不站出来,这残局谁来收?等李美人死了,陛下追悔莫及,天下人说陛下薄情?等太子被废,卫家倒台,后人说陛下昏聩?”
刘彻猛地拍案:“大胆!”
朱琉璃纹丝不动。她看着刘彻的眼睛,声音不疾不徐:“陛下若要杀我,我无话可说。但我死之前,请陛下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上前一步,十五岁的少女面对三十九岁的帝王,目光灼灼:
“陛下是千古一帝,还是被后宫女人牵着鼻子走的昏君?”
殿内死寂。
烛火噼啪一声爆响。刘彻盯着朱琉璃,这个十五岁的少女站在他面前,月白深衣衬着烛光,美得像画中人,胆大得却像疯子。她问他,是千古一帝还是昏君。
“朕当然是——”他开口,忽然顿住。
朱琉璃接话:“当然是千古一帝。陛下北击匈奴、南平百越、开通西域、独尊儒术,哪一件不是千古功业?可陛下也差点因为一个李美人罢朝三日,差点因为偏心幼子疏远太子,差点因为猜忌逼死卫家满门。”
刘彻面色铁青,却没有反驳。
“我魂穿卫子夫,不是为了夺陛下的江山。”朱琉璃声音放缓,“我是为了替卫子夫活出一条不一样的路。也为了替陛下——守住这大汉江山。”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书稿,放在案上。“这是我写的书,陛下应该已经看过了。我来见陛下,是想亲口告诉陛下三件事。”
“说。”
“第一,我是朱琉璃,不是卫子夫。陛下若想寻一个温顺听话的皇后,请废了我。第二,太子刘据是陛下的嫡长子,贤德仁厚,大汉需要这样的储君。陛下若再偏心,朝纲必乱。第三——”她抬眼,唇角微弯,“陛下那碗养生汤,我加了灵泉水。陛下的身体,陛下自己最清楚。若陛下想长命百岁,便留着我在皇后位上。若陛下不在意,那便当我没说。”
刘彻怔住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这些天来,他的精神确实比从前好了许多,夜里安睡,晨起神清气爽,连批一日奏章都不觉得疲惫。他一直以为是养生汤的功劳,却没想到汤里加了别的东西。
“灵泉水?”他眯起眼,“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朕?”
朱琉璃笑了,那笑容明艳夺目,与三十五岁卫子夫的端庄截然不同。“多着呢。陛下若想知道,便不能杀我。陛下若杀了我,这些东西便随着我一起消失。”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十五岁。”他低声说,“十五岁的丫头,敢跟朕谈条件。”
朱琉璃不躲,任他捏着下巴,目光清亮:“陛下三十九岁,可陛下敢不敢赌——赌我朱琉璃,能替你守好这大汉江山?”
刘彻盯着她的眼睛。烛火映在她瞳孔里,灼灼如星。他忽然松开手,退回案后坐下,拿起那卷《我是朱琉璃》,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在空白处批了四个字——
朕知道了。
“回去吧。”他挥了挥手,“明日,你依旧是皇后。朕想看看——你还能给朕带来什么。”
朱琉璃微微欠身,转身离去。走到殿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刘彻正低头翻看那卷书稿,烛光映在他侧脸上,看不出喜怒。
她迈出殿门,月光洒满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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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下,万界再观。
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着朱琉璃与刘彻对峙那一幕,抚掌而笑:“好胆识!十五岁的丫头面对帝王,不卑不亢,字字诛心。‘陛下是千古一帝,还是昏君’——这话,朕的朝臣没一个敢问。”
长孙皇后轻声道:“她捏住了刘彻的软肋。帝王最怕的不是被人骂,是被人看不起。她问他是千古一帝还是昏君,他便只能做千古一帝。”
叶罗丽仙境
王默完全看呆了:“她真身好美!而且好有气势!十五岁面对汉武帝,一点不输!”
陈思思点头:“而且她最后那句‘灵泉水’——她是在用长生不老做筹码。刘彻想长寿,就必须留着她。”
颜爵摇扇轻笑:“本爵倒觉得,刘彻已经动心了。不是对灵泉水,是对她这个人。千古一帝配千古一后,这才叫天作之合。”
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从天幕上看到朱琉璃的真身时,猛地站起来,指着天幕:“马妹子你看!这就是咱朱家的女儿!多标致!多有气势!十五岁敢跟皇帝谈条件,好!好!好!”
马皇后望着天幕中朱琉璃的背影,眼眶微湿:“陛下,她在替卫子夫活着,也在替朱家争气。那碗灵泉水——她明明可以藏着掖着,却主动告诉刘彻。她是在赌,赌刘彻舍不得杀她。”
朱元璋一拍案:“赌得好!咱老朱家的女儿,就该有这个胆量!传旨——让翰林院把今晚的事记下来,编入《朱氏家训》,让后世朱家子孙都看看,什么叫骨气!”
他顿了顿,忽然皱眉:“不过话说回来,灵泉水……咱能不能让这丫头给咱也送点?”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您先活到六百年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