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六年秋,未央宫椒房殿。
鎏金博山炉里青烟袅袅,朱琉璃缓缓睁开眼。铜镜中映出一张端庄而略显憔悴的面容——三十五岁的卫子夫,大汉皇后。而镜中人眼底那抹锐利的锋芒,却是属于一个十五岁少女的灵魂。
手指抚过腕间那串突然出现的红玉手链,温润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这是她与表妹朱慈宁——如今的朱扶摇——联络的媒介。三天前,时空交错间,她穿成了这位失宠边缘的皇后,而真正的卫子夫则去了她表妹的身体里,改名朱扶摇,开始了新的人生。
“娘娘。”宫女春兰躬身,“李夫人那边,又拒见太医了。”
朱琉璃站起身,明黄凤袍曳地,她冷冷一笑。“传我懿旨:椒房殿所有太医,即刻前往清凉殿会诊。每日脉案一式两份,一份送椒房殿,一份呈御前。李夫人若再拒诊,太医院上下同罚俸禄。”
春兰一愣:“娘娘,这……”
“去办。”朱琉璃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太子据儿带队,以储君之尊坐镇清凉殿。告诉太子,这是为君者的第一课——天下大义,重于私情。”
门外传来通报,是掌事女官秋月:“皇后娘娘,平阳公主求见。”
朱琉璃眼中精光一闪。平阳公主——当年把卫子夫献给弟弟刘彻的人,如今怕是来替那位恃宠而骄的李夫人说情的。
“请公主到正殿稍候。”朱琉璃整理衣冠,手腕上的红玉微微发热。她凝神片刻,心底传来朱扶摇清亮的声音:表姐,我在这里很好,正在学医理。你不要怕,按你本心去做。
她嘴角微扬,迈步走向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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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公主坐在绣墩上,一见朱琉璃便起身笑道:“皇后,听说你调了所有太医去清凉殿?妹妹病重,你这份心意……”
“姐姐。”朱琉璃打断她,落座主位,眸光清冷,“李夫人是从姐姐府上出来的人,按理说,姐姐该更明白规矩。她拒见太医三回,这不是病重,这是恃宠而骄。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世人怎么评说?说她是被我这位皇后磋磨死的?还是说陛下宠妾灭妻,由着她拿性命赌气?”
平阳脸色微变。
朱琉璃继续道:“我已传旨,刘髆从今日起记在我名下,由太子教导。既然李夫人连儿子都不愿见,那就莫要养了。还有——”她转向平阳,声音沉了几分,“姐姐该去劝劝陛下上朝了。他为了一个女人荒废朝政,天下人眼里,这究竟是李夫人的祸,还是陛下自己的昏?”
平阳公主面色几度变幻,最终低声道:“皇后……变了。”
“人总要变。”朱琉璃端起茶盏,不再看她,“姐姐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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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殿外,太医们鱼贯而入,为首的老太医面色发苦。殿内传来李夫人虚弱的咳嗽声,夹杂着摔砸药碗的脆响。
“我说了不见!滚出去!”
太子刘据站在门外,年仅十五的少年面色沉凝,拱手高声道:“李夫人,母后有旨,若您再拒诊,即刻降位、迁居长门宫。儿臣奉旨督诊,请夫人三思。”
殿内安静了一瞬。
与此同时,宣室殿外,群臣黑压压跪了一片。卫青为首,嗓音沙哑:“臣等跪请陛下上朝!陛下难道连早逝的霍去病将军也不愿见了吗?他若在天有灵,见陛下为后宫女子荒废朝政,如何瞑目?”
殿门紧闭,内侍来回奔走,却无人敢叩门。
后宫方向,所有妃嫔自发集结,从贵妃到才人,齐齐跪在清凉殿外。贵妃高声道:“李夫人,你病重拒医,牵连陛下、拖累朝纲,还不快开门见太医!”
清凉殿的门,终于缓缓开了半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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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琉璃站在椒房殿高处,望着后宫、前朝两处跪谏的盛况,指尖轻叩窗棂。红玉手链再次发热,她听到朱扶摇带着笑意的声音:表姐威风得很呀,我这边的史书怕是都要改写了。
她莞尔,随即敛容吩咐秋月:“拟旨:李夫人病愈后,降为美人,迁长门宫思过。刘髆正式记入皇后名下,太子督教。另传话前朝——陛下若三日不上朝,我便去太庙,亲自禀告高祖皇帝,说他刘家的子孙成了情圣。”
秋月吓得手一抖:“娘娘慎言!”
“照传。”朱琉璃转身,凤眸熠熠,“我要这大汉后宫,再无人敢拿性命要挟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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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钟鸣九响。
刘彻终于推开宣室殿的门,望着满院跪伏的臣子,又听闻清凉殿前跪谏的妃嫔、椒房殿那道凌厉至极的懿旨,忽然低低笑了。
“皇后……好大的威风。”
他抬眼望向椒房殿方向,目光幽深。
而这一天,九重天幕悄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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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反应】
唐·贞观年间·太极宫
李世民正与长孙皇后对弈,忽见天幕铺展,映出未央宫风云。他执黑子久久未落,良久叹道:“这位皇后,有长孙之风。”
长孙皇后凝视天幕中朱琉璃的侧影,轻声道:“更有雷霆之威。她这般做,反倒救了那位李夫人——若真让君王背上‘因宠废政’之名,李家全族都活不过三年。”
李世民点头,落下一子:“这女子若生在我大唐,定是第二个平阳昭公主。”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颜爵摇着扇子,望着天幕啧啧称奇:“凡人世界的后宫,比咱们仙境还热闹。”
王默攥紧拳头:“那个李夫人好不懂事!生病不看医生,还连累那么多人!”
陈思思若有所思:“这位皇后好果断……换了是我,未必有勇气下这样的命令。”
白光莹靠在庞尊身边,淡淡道:“她不是为自己,是在给君王立规矩。这种魄力,在哪个世界都少见。”
大明·洪武年间·奉天殿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龙椅上:“好!这皇后够狠!跟咱马妹子有一拼!”
马皇后白他一眼:“我可没她这么大胆子,敢拿太庙威胁皇帝。”
朱元璋嘿嘿笑:“你就差没敢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刘彻也是个糊涂蛋,宠个病秧子宠到不上朝?换咱老朱,早一巴掌扇醒了。”
马皇后望着天幕中朱琉璃的凤袍:“这孩子……眼里的锐气倒像咱们朱家人。”
朱元璋摸了摸下巴:“明艳动人,沉鱼落雁……还姓朱?嘿,合该是咱老朱家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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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渐隐,而椒房殿内,朱琉璃解下凤冠,望着镜中那张已染上自己神采的脸,缓缓勾起唇角。
手腕红玉微光流转,表妹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表姐,明天见。
她轻声回:“嗯,明天见。”
窗外,一轮明月升上未央宫檐角,照着这大汉王朝,也照着古今未来无数双凝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