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2

银尘抬手，无数细尘在掌心盘旋。往日里这些尘埃汇聚便是吞噬万物的尘暴，此刻在她掌心，只是轻轻流转，拂动她的衣袖。

“可十阶诞生的本源，便是灾难。我们生来，就带着毁灭的印记。就算我想让尘埃变得温和，这份毁灭的本性，依旧藏在力量深处。一旦失控，尘暴依旧会掩埋一切。”

“所以世间才需要平衡。”云阡轻声说道，“我存在的意义，不是抹去你们与生俱来的力量，而是在力量将要越界的时候，守住那道边界。不是要你舍弃尘埃，只是不必任由毁灭主导一切。”

银尘沉默许久，掌心的微尘缓缓散开。他看向古泉里自在游弋的小鱼，青苔附着在湿润的石头上，安安静静。这是她极少静下心看见的景象。过往他所见，全是尘暴过境之后，满目荒芜。

“若是我试着去控制尘埃，不去肆意掩埋，世王不会认可。”银尘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闷，“十阶所有人，都以毁灭为目标。若是我背离这条路，便会被视作异类。”

云阡的雾空色眼眸望向他：“选择，从来不是别人给你的。哪怕生于毁灭，力量如何使用，决定权依旧在你自己手里。”

细碎尘埃从银尘手边飘出，落在泥土之上，轻轻裹住草籽，将它们送往林间空地。

“尘埃，还能托举种子，落地生根？”银尘低声喃喃，看着草籽静静埋进土中。

“是。”云阡微微颔首，“尘暴可掩埋山河，细尘亦可承载生机。”

就在这时，远处空间微微震颤，属于幕天阁法则的微弱召唤传来。那是十阶本能的呼唤，催促银尘回归。

银尘脸色微变。她知道，不能在仙境停留太久。

“我该回去了。”他抬眼看向云阡，“今日在古泉所见，我不会忘记。但我依旧不知道，未来我会走向何方。或许终有一日，我的尘埃，还是会站在你的对立面。”

云阡轻轻道：“我知晓。无论将来如何，我只守住边界。”

银尘不再多言，无数尘埃聚拢托起她的身影。这一次的尘埃没有吞噬草木，只是稳稳托着他，渐渐消失在山林深处。

古泉重归安静。

云阡站在泉边，看着刚刚被尘埃送走的草籽，埋入泥土之中。

她知道，今日这番对话，不会立刻改变银尘。但至少，在他心底，埋下了一点不一样的念头。

时光悄然流转，又过了许久。

银尘心底一直记着古泉边的那番对话。他借着法则波动的间隙，再次悄悄来到这片仙境山林。

远远便望见那汪古泉，云阡依旧站在岸边。

这一次，她没有修补岩壁，正垂眸看着泉边的泥土。

银尘收敛起周身浮动的尘埃，放轻脚步走近，目光顺着她的视线落过去。

当初他借尘埃裹挟送走的那些草籽，已经破土，长出一片细细的嫩草，星星点点的小绿芽，挨着泉边的青苔慢慢舒展。

“真的长出来了。”银尘低声开口，语气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讶异。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