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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叶罗丽:空墟云水赋

众位阁主神色震动,万万想不到,先天神明最初的模样,竟是这般无拘无束。

“原来……所谓‘生来当守平衡、不得私情、不得自我’,并非先天神的本源宿命。”一位阁主低声喃喃。

“是后天被强行刻下的规条。”云阡声线沉静。

镜面碎片继续流转。

下一帧画面,冰冷天道虚影降临上古天地。

无形的天道条文凭空落下,一道道刻印,强行压在初代元素神的神魂之上。

【元素为器,平衡为责】

【神明无私,私情当禁】

【万世承压,不得解脱】

一条条生硬、霸道、冰冷的天道旧规,强行改写先天神的神格定义。

不是生来注定孤苦、生来注定牺牲。

是天道为了稳固自己的绝对秩序,强行把元素神变成了维系天地的工具。

大殿之内,一片默然。

众人下意识看向水清漓。

从前千万年,世人敬畏他、依赖他、默认他本就该无情、本就该万能、本就该永远付出无休无止。

所有人以为,这是水神的宿命。

直到此刻众人才亲眼看见真相——

他的万古孤凉、千万年负重、不敢示弱、不敢有私,从来不是天命本然,是被强行枷锁捆出来的一生。

过往所有压抑、所有独自硬扛、所有无人体恤的疲惫,全都有了源头。

不是他天性隐忍寡情。

是天道硬生生,剥夺了先天神明的自我与自由。

冰公主望着镜面上古条文,眼底情绪复杂万千。

难怪她与兄长一生身不由己。

难怪他们同源双生,却一生被职责捆绑、被世人索取、被宿命推着前行。

他们从诞生起,就被套上了别人制定好的枷锁。

“原来我们的一生,从一开始,就被规定好了。”冰公主轻声开口,带着一丝释然的怅然,却无悲凉,“不是宿命,是桎梏。”

从前兄妹疏离、立场对立、各自孤苦,看似是岁月与纷争造成的遗憾。

归根结底,是天道旧规,硬生生拆散了先天神本该自在顺遂的一生。

水清漓静静看着镜面流转的古史画面。

万千心绪掠过心底,却无半分从前的压抑内耗。

他终于彻底、完整地看清了自己千万年的人生。

不是天生该承压,不是天生该孤独,不是天生不配拥有偏爱与安稳。

他只是被禁锢最久、被消耗最多、被默认牺牲最深的先天神明。

过往的疲惫真实,过往的无力真实,过往的遗憾真实。

但从今往后,他不必再默认自己活该如此。

“旧规已定万古,却未必能束余生。”

水清漓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笃定,没有沉郁,只有通透。

天道刻下枷锁,困住了他千万年的过往,却困不住已然觉醒、已然和解、已然有人并肩的现在与未来。

云阡侧眸望他,眼底温柔笃定。

他终于不再自我捆绑、不再自我苛责、不再默默承受“本该如此”的苦。

“旧规可破,宿命可改。”云阡轻声接话,“它能禁锢上古,却不能定义今时。”

镜墟镜面轻轻震颤,像是在呼应这番言语。

被封存千万年的真相彻底曝光。

天道强加的枷锁、世人默认的牺牲、先天神明被掠夺的自由,尽数公之于众。

众位阁主心神震荡,心底万千过往认知被彻底颠覆。

原来千万年他们仰望、依赖、肆意索取的水神,

从来不是天生无情无倦,

只是被天道规则,硬生生磨成了永远坚挺、永远付出的模样。

无人再觉得他的付出理所当然。

无人再下意识将所有重担推他一身。

此刻余下的,只有敬重、了然、以及一丝迟来的体恤。

虚空深处,那一缕潜藏的天道残息骤然暴怒。

镜面真相外泄,旧规被动摇,千万年的遮蔽被彻底撕开。

冰冷霸道的意志疯狂撞击镜墟,想要销毁所有碎片、抹除所有真相、重新掩盖天道的私心与桎梏。

风起云涌,天地灵力骤然躁动。

大战的前兆,已然浮现。

水清漓抬眸,蓝光稳稳铺展,护住整片镜墟,神色从容安稳。

不再孤身对天道。

身旁有爱人并肩,有血亲共守,有群仙同担。

万古枷锁已见真容,

往后,便是破局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