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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叶罗丽:空墟云水赋

二人顺着天桥台阶走下,行至江边。满城灯火倾倒进江水,揉碎成粼粼晃动的金光。湿润的江风拂动衣摆。

水清漓抬手,一缕淡淡的水息自指尖散开,轻轻拂过江面,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不是平息滔天洪水,不是修补崩断的地脉。仅仅只是随心而起,为眼前的风月。

千万年来,他的力量始终用来承担世间的劫难,极少有这样只为片刻风景而动的时刻。

就在这份难得松弛的夜色之中,一道灵讯遥遥穿透两界阻隔,落到水清漓的神魂之中。

来自灵犀阁的警示。

虚空夹缝之内,镜墟古镜内部封存的上古残片躁动加剧,一缕属于天道残留的冰冷气息,正在试探着触碰镜核。

平静之下,新的隐患已然浮现。

若是放在从前,接到消息的瞬间,他便会独自在心底推演所有利弊,独自掂量全部风险,将压力默默收归己身。

而现在,他只是眸光微微一敛,转头望向身旁的云阡,语气平稳,不见孤绝沉重,只有并肩面对的从容。

“仙境那边生出变故,我们该回去了。”

金光与蓝光两道灵光腾空而起,划破人间夜幕,朝着仙境的方向疾驰归去。

两道流光破开两界云雾,转瞬落回仙境灵犀阁高台。

方才人间的温柔烟火余温尚在,可天际高空的氛围,已然不复松弛。

几位灵犀阁主尽数齐聚殿外,神色凝重,皆是等候二人归来。自镜墟立下契约后,虚空夹缝从未有过这般剧烈的异动,那股突如其来的天道残息,让整个仙域的天地灵力都隐隐滞涩几分。

见水清漓与云阡归来,众人立刻迎上。

换作从前,每逢仙境出现未知天级隐患,所有人的第一目光、所有压力的落点,只会死死落在水清漓一人身上。万事待他定夺,待他独力镇场。

但经历镜墟一役,众仙也悄然有所感悟。

他们亲眼看见幻境映照出的千万年过往,隐约窥见了水神千万年独担苍生重担的疲惫。此刻再遇危机,无人下意识将所有难题推他一人,反倒主动开口禀报、主动分担思虑。

“水神、云阡阁下。”一位阁主上前拱手,“方才虚空镜墟剧烈震颤,镜核内部封存的上古碎片大面积翻涌,一股极古老的天道残留意志,正在持续试探镜墟契约边界。”

“那股意志极其冰冷霸道,似乎想要穿透镜面,抹除所有被封存的上古记录。”

众人有序汇报探查结果,各司其职,没有人慌乱推诿,更没有人坐等水清漓一人全权破局。

水清漓立在高台之上,眸光望向茫茫虚空深处。

神魂尚且残留着幻境洗礼后的微弱耗损,万古旧痕依旧沉淀在本源深处,只是不再翻涌纠缠、不再自我内耗。

“天道残息不敢直接冲破契约。”水清漓缓缓开口,声音平稳笃定,“镜墟如今受规则束缚,不主动祸乱众生,可它映照出的上古真相,是天道千万年前刻意封禁的禁忌。它不敢放任秘辛流传,故而意图暗中抹除镜核记忆。”

辛灵轻声附和:“仙境古籍零星记载,先天元素神明诞生之初,曾有一段被尽数抹去的历史。想来,那些碎片,便是被删除的真相。”

“仅凭天道残息暗中侵蚀,尚且不足为惧。”云阡接过话头,从容分配局势,“可若是它彻底撕破边界、强行摧毁镜墟,被封存的上古秘辛要么尽数湮灭,要么无序暴走,波及两界。”

话音未落,北方天际风雪翻涌。1

段评

作者大大写的超好看૮˶•⩊•˶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