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云阡看向水清漓，语气平静却带着决断：

“我们一直被动防守，被她牵着步步后退。现在幻境被破，我们不能再退回江边结界苟守。”

水清漓颔首，目光望向城市的方向：

“曼多拉已经摸清我们的行动轨迹，城郊再也不是安全之地。继续留在人间，只会无休止被她纠缠。”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场人间归渡的安稳时光，已经走到了尽头。

那些市井烟火、小屋朝夕、打工谋生的细碎温暖，都成了心底珍藏的回忆。可只要曼多拉依旧蛰伏在暗渊，人类世界遍地镜面，他们就永远无法真正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折返江边的路上，二人没有再刻意压低身形。

路过的行人只觉得两人气质清冷出众，匆匆一瞥便擦肩而过。回到遮雨亭，他们收起了那道隔绝镜像的结界。

辛灵的灵讯恰好跨越两界传来，讯息直白而紧迫：

曼多拉镜力恢复速度远超预期，继续滞留人间，只会给她蚕食两界平衡的机会，速做决断。

云阡摩挲着指尖残存的镜力余温，看向身旁的水清漓：

“我们体验过凡人的一生，读懂了安稳的可贵。但宿命在前，我们不能一直逃避。”

水清漓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

“是时候回去，直面根源的祸患了。”

收起江边的隔绝结界，二人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承载了烟火与磨难的城市。

老旧的街巷、夜市的灯火、曾经租住的小屋、打工走过的街道，那些平凡细碎的人间过往，都化作心底柔软的印记。可他们明白，贪恋安稳逃避纷争，只会让曼多拉不断积蓄力量，最终祸及仙境与人间两界。

顺着灵犀阁预留的两界通道前行，褪去凡人的装束，仙子独有的灵力光华缓缓重新萦绕周身。

暗渊深处，曼多拉早已透过遍布世间的镜面，看清了他们奔赴仙境的动向。

她端坐镜座之上，周身万千镜面碎片流转不定，蛰伏许久的镜之力彻底不再遮掩，暗渊的黑雾翻涌，无数镜像分身悄然待命。

辛灵早已在仙境两界通道口等候，她依旧驻守在人间与仙境的交界地带，神色凝重。见到云阡与水清漓归来，她微微颔首：“你们终于下定决心了。曼多拉这些时日镜力暴涨，暗渊的屏障越来越稳固，灵犀阁的诸位仙子也早已整装待发。”

“她在人间不断试探、消磨我们，就是为了逼我们回归仙境，正面和她开战。”云阡轻声说道，眼底褪去了凡间生活的柔和，重新染上属于灵者的锐利。

水清漓周身水韵流转，冰蓝色的眼眸沉凝：“她笃定我们不会放任她继续蚕食两界平衡，这场对峙，本就避无可避。”

灵犀阁的众位阁主感知到二人归来的气息，纷纷齐聚议事大殿。长久的蛰伏对峙，终于要迎来正面交锋。

暗渊与仙境的边界地带，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曼多拉没有选择主动杀向灵犀阁，而是固守暗渊，利用镜之力构建出层层叠叠的镜像壁垒，将暗渊打造成一座易守难攻的牢笼。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