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完

曼多拉心思飞速翻转，瞬间放弃了坐收渔利的念头。再留下来，只会被彻底翻盘清算。

“撤！全军撤退！”

她不敢再战，果断调转所有镜像怪物，化作漫天紫黑雾影，仓皇逃出古裂谷，彻底放弃这场战局。

镜潮全面退去。

裂谷之内，只剩下惊惧未定的世王，和涅槃新生的众人。

水清漓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碧蓝眼眸翻涌着后怕与失而复得的温柔。他看着她周身安稳璀璨的天光，看着她彻底褪去苍白、重归澄澈的眉眼，悬了整整一场死局的心，终于缓缓落地。

曼多拉率领镜像大军仓皇逃离，不敢再停留半步，只余下溃散的零星镜像残骸散落在乱石之间。世王见识到云阡完整的秩序大道力量，心神俱骇，无力再战，抛下大部分亲卫，借着战甲残存最后的力量负伤遁走，消失在裂谷之外的远空。

强敌退去，大战落幕。

谷内一片狼藉。崖壁满是炮火灼烧的痕迹，满地法器碎片与碎石。银尘、武神凌、八风、傅裘傅冉皆重伤，好在性命无忧。灵犀阁仙子陆续进入谷内，取出疗伤至宝，立刻为伤者处理伤势。

混乱渐渐平息，喧嚣远去。

云阡身上流转的乳白色秩序光华慢慢收敛，不再是战斗时那股震慑万物的锋芒，化作一层淡淡的柔光笼罩周身。长久折磨她的神魂裂纹彻底愈合，眼底再也没有反复袭来的灰蒙眩晕。千万年压在她灵魂之上的孤守宿命枷锁，在此刻，尽数解开。

她不再是那个独自困于虚空、背负苍生苦难的孤守者。

水清漓站在她身侧，身上灼伤还未完全消退，衣袍破损，可那双碧蓝眼眸，自始至终只映着她一人。刚刚生死一瞬的后怕还沉淀在眼底，失而复得的温柔漫了出来。

周遭人都在忙着救治伤员、收拾残局，不远处人声错落，给二人留出了一小片安静的间隙。

这是劫后余生的第一份安宁。

云阡侧过头看向他，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真切的笑意，褪去往日的清冷疏离。

还不等他开口，她微微踮起脚，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他。

片刻之后缓缓分开，二人呼吸微浅。水清漓抬手，掌心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带着一丝微颤。

“方才，我以为要失去你。”他低声说道，声音里藏着神明极少流露的脆弱。

云阡将额头抵在他的肩头，轻声回应：“不会了。宿命已经不再逼我独自承担一切。往后，不必再一个人。”

休整数日。

古裂谷的后事处理完毕。众人返回修复大半的要塞。

仙境各地捷报接连传来：曼多拉经此一役元气大伤，收缩势力去往，仙境与禁忌之地夹缝之间的黑暗虚空领域，不属于仙境光明地界，也不属于人间，是一片被暗紫色浊气笼罩的地下深渊空间，四周没有天光，只有无数镜面悬浮，是镜之力诞生、沉淀的本源地带，闭门不出；世王重伤逃亡，进化大军群龙无首，四处溃散，短时间之内再也无力掀起浩劫。流离失所的生灵慢慢回归故土，破碎的疆土，一点点开始重建。

武神凌与八风选择离开要塞，去往世间游历，不再卷入阵营纷争；傅裘傅冉慢慢调养本源；银尘也开始休养恢复巅峰实力。

几日后的黄昏。

晚霞铺满天际，橘红色柔光洒在露台之上。

大战已经远去，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生死压迫。

云阡一身素白长裙，晚风拂动她的衣袂。水清漓立在她身旁，落日余晖把二人的影子长长叠在一起。千万年，他掌管万川流水，看遍日月起落，却从未有哪一段时光，如此刻这般安稳。

“仙境已经慢慢走上正轨。”云阡望着远方层叠的山河，语气松弛，“我不必再孤身守着虚空。”

“那往后，我陪你。”水清漓转头望向她，眼底盛满天光，“两界山河，岁岁朝夕，皆可同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