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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攻虚空去找世王决战，等于自投罗网；固守要塞，等金镜联军成型，结界迟早被碾成粉末；突围转移，外面遍地都是敌人的眼线，逃亡路上只会被层层截杀。

条条道路，皆布满凶险。

议事到深夜，依旧没有得出万全之策。

众人身心俱疲，陆续散去休整，养蓄本源，等待下一步的消息。

大殿渐渐空旷。

殿门半开，山风裹挟着硝烟的气息吹进来。云阡独自站在窗边，望向远方漆黑的天际，仿佛能够看见镜之领域那一团翻涌的紫黑雾霭，还有外围鎏金大营连绵不绝的金色辉光。

两只巨兽，正在缓缓靠拢。

脚步声轻响，水清漓走到她身旁，将一件微凉的外袍搭在她肩头。

“又在独自思虑。”他声音放得很轻。

“在想千万年之前空墟之中。”云阡语声淡淡，“那时我以为，最苦不过孤身囚于虚空，不见天光。如今才懂，眼睁睁看着世间浩劫降临，无数生灵走向覆灭，自己却举步维艰，是另一种煎熬。”

水清漓侧过头望着她，灯火落在她苍白的侧脸。连日大战，反复的神魂反噬耗损着她，可骨子里那份守护的意志，从未折损半分。

“还没有到终局。”他抬手，指尖轻轻覆住她的手背，“只要人还在，就尚有转机。”1

短暂的安宁转瞬即逝。

一名值守仙子跌跌撞撞冲进大殿，神色仓皇，手中传讯晶石剧烈闪烁：

“禀报！镜之领域传来信号！世王与曼多拉，已经完成缔约！二人定下约定，先合力剿灭灵犀要塞，之后再划分仙境疆土！同时——武神凌与八风，主动发来联络讯号，想要和我们会面！”

两条消息同时砸下。

金镜同盟已成，最坏的预想落地。而逃亡在外、本已杳无音信的武神凌与八风，竟主动递来联系。

绝境之中，忽的冒出来一丝渺茫的变数。

云阡抬眼，眼底掠过一丝微光：

“召他们前来。”

夜色沉沉，要塞核心结界开启一处极小的核验通道。

层层气息禁制全部启动，每一缕进出的气息都被反复甄别，提防曼多拉镜像伺机混入。两道身影穿过夜色，落在要塞平台之上，正是逃亡许久的武神凌与八风。

武神凌肩头旧伤尚未痊愈，战甲碎裂几道大口子，皮肉之下还残留鎏金进化力量灼烧的痕迹，周身火焰远不如从前炽盛；八风身形在气流之中虚实交错，本源消耗巨大，呼啸的风都带上几分疲弱。

二人当初不敌世王分兵，仓皇突围之后，一直在荒山野岭躲避搜捕，受尽颠沛。

阁主、傅裘傅冉早已在平台等候，云阡与水清漓缓步走来。

武神凌目光扫过残破的要塞，遍地战火痕迹，他嗤笑一声，没有半分客套：“别用那种看待盟友的眼神看我，我不是来归顺灵犀阁。世王与曼多拉结盟，整个仙境已经没有我们容身之地。敌人的敌人，才是我们坐在这里的唯一理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