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章

“力量上的弱点是其一，人心的裂痕，才是最好的武器。”曼多拉指尖抚过冰冷镜面，镜面上缓缓浮现出空墟境的景象——灰蒙永夜，无边无际翻涌的毁灭戾气，正是云阡千万年被困的地方。

“千万年独守黑暗，无数个孤独痛苦的日夜，这就是你的软肋。”

她要编织一场无比真实的镜面幻梦。把云阡重新拉回那片永无天光的空墟。

幻境之中复刻那些无边孤寂、无休止镇压戾气的痛苦岁月，放大她心底积压千万年的委屈、绝望。只要云阡深陷幻境，心神崩溃，不用动手，她便会自行瓦解。

“不需要兵刃厮杀，打碎你的意志，一切便尘埃落定。”

一块块镜面互相拼接，宏大的幻境框架，正在缓缓成型。

仙境虚空深处，世王藏身的领域。

鎏金的世言铠光芒较之巅峰时期依旧暗淡，但较之之前战败，已经恢复不少。无数金色进化碎片环绕周身，被他一点点吸收炼化。

他闭目调息，可心神却没有完全放在修复力量之上。

脑海之中回想十阶众人的动向。

傅裘傅冉拒不归队；银尘行踪飘忽，屡屡回避传讯；武神凌只顾四处宣泄怒火，无心参与他重塑世界的宏图。

“离心离德。”世王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寒光凛冽，“挣脱囚笼，便忘了是谁与你们一同熬过幕天阁的岁月。”

他尚且没有立刻动手清算，不过是自身力量还没有完全复原。但这份猜忌已经埋入心底，待到世言铠彻底修复完成，他便会着手清理内部的异己。

仙境三方暗流，同时涌动。

灵犀阁疲于救火，小心翼翼维系脆弱的中立十阶阵营；曼多拉在暗处编织足以吞噬心神的幻境陷阱；世王在虚空休养蓄力，磨刀对内。

灵犀大殿之内商议完毕。

诸事安排妥当，云阡与水清漓辞别众人，离开灵犀阁，踏上返回净水湖的路途。

天边晚风徐徐，落日把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行走途中，云阡神色有几分沉沉。哪怕已经洗清污名，已经拥有站在身边的人，可空墟那片永夜，依旧是刻进灵魂的梦魇。

水清漓察觉到她心绪低落，不动声色放慢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在担心曼多拉的幻境？”

“嗯。”云阡轻轻点头，“我不怕面对厮杀打斗，可我怕重新坠入那片没有星月的永夜。那种孤独，不想再经历一次。”

“若是真有那一日。”水清漓侧过头看向她，声音笃定，“无论幻境如何逼真，我都会把你拉回来。

云阡与水清漓并肩踏水而行，距离净水湖已经不远。一路二人都保持着警惕，感知四周空间里任何一丝镜面寒气。

可曼多拉的幻术，从来不靠明目张胆的大举进攻。

它藏在光影缝隙，藏在空气流转之间，无声无息。

前方道路，原本正常的林间小路，景象一点点发生偏移。天边落日的霞光悄无声息褪去，周遭草木色彩迅速灰败。

没有爆炸，没有法术轰鸣，一切变化柔和得几乎无法察觉。

云阡最先察觉不对劲。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