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离开京城,去了广陵和她重逢,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走,可一回京城,就出了问题。
袁颂年目光沉沉,看着自己面前的谢令音。
幸好,此时此刻,她还在自己身旁。
何祁舟曾笑话自己走不出来,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付出的极大代价。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以往的许多年里,都是谢令音打捞起他的脆弱,拯救袁颂年一次又一次。
她好到如同天上的月,照亮过他的贫瘠之地。
所以,他才会念念不忘,舍近求远,分开的时间里,没有一天不再想回到她身边。
"以后少听他们的,自己开心才要紧,喜宝还在广陵等着你回去呢。”
两人碰了碰酒,谢令音再次安慰,“别难过了。”
袁颂年终于卸下情绪,嘴角微微上扬,问她:“喜宝如何了?”
谢令音道:“好得很,一顿能吃一碟糕点。”
袁颂年盯着她浸在昏暗夜色里的面容,心里无比柔软。
“那你呢?”
分开这几日,你过得好吗?
谢令音怔了一下,"我当然也好。"
袁颂年弯了嘴角,"那就好。"
他伸手拿起食盒里的糕饼,尝了口,甜腻的口感在嘴里化开,至少今日此刻,他是喜爱这甜食的。
“谢谢。”
谢令音看他神色稍缓,也笑道:“你喜欢就好。”
这话过后,两人陷入沉默。
夜风吹动窗棂,外面万籁俱寂,谢令音察觉时辰太晚,便想着起身去休息。
袁颂年却伸手拉住她手腕,认真道:“我们玩场游戏吧。”
谢令音不明所以,却见他将案几上的烛火点燃,又拿了棋盘,开始分棋子。
“你想玩六博?”
袁颂年点点头。
谢令音坐下来,“那彩头我来出。”
等他分好棋子,谢令音也取出纸笔在纸条上写好彩头,丢到中央的盒子里。
一切准备就绪,就开始投掷棋子开始行棋。
起初谢令音走得快,好几次都掷到了很远的地方。
袁颂年看她一眼,“你运气还是这么好。”
谢令音把棋子丢回盅内,笑着回:“且再看看,今日你可是寿星。”
果真,往后好几轮都是袁颂年抢了先,走到最后,他只差一步就能达到终点。
谢令音掷棋,瞧着自己只差六就能赢,索性丢出去的棋子中了四,她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到袁颂年开始掷棋,不出所料,他的棋稳稳地落在“一”那里,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谢令音显得比他还欣喜,“恭喜!我就说你运气好!”
袁颂年在她满怀期待的眼神里,伸手将盒子里的纸条拿了出来,在灯光下看清了上面娟秀锋利的小字。
“弓箭?”
谢令音点点头,“原是给你备的生辰礼,刚好玩游戏,便顺势拿来做了彩头。”
她还记得,袁颂年以前最爱的消遣便是射箭,偏偏他还天赋异禀,一介文人,骑射之术也是万里挑一。
为了这礼物,她提早一月找了广陵最有名的师傅定制的,花了不少心思。
袁颂年看向她,“你带来了?”
谢令音点头,就要起身去拿。
屋内烛火摇曳,她脚下一晃被酒壶绊了一下,袁颂年想也没想便伸手去接,随即两人一起跌进身后的软垫。
谢令音贴在他胸口,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红了脸,赶紧坐起身关切问:“没事吧?”
袁颂年跟着坐起身,伸手轻轻一拉将她再次拽回自己怀里,“我赢了游戏,想讨个好彩头。”
谢令音心跳如鼓,“不是已经送了弓箭了吗?”
“那是生辰礼物。”
谢令音眼底水光迤逦,“那你想要什么?”
袁颂年目光落在她泛着水光的唇上,凑近后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轻,半是试探,半是确认。
他的唇带着微凉的触感贴着她,很快便被两人逐渐升高的体温融化了。
谢令音脑子里轰然炸开,一片空白,指尖紧紧地揪住他的衣领。
几息之后她呼吸逐渐紊乱,想往后退,却被袁颂年伸手扣住莹白的玉颈。
他近乎哑声祈求道:"……阿音,别推开我。"
谢令音愣住,任由他再度吻下来,这一次比之前深了许多。
袁颂年的手扣住她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谢令音呼吸一滞,下一秒,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不是试探,是深吻,长驱直入。
两人气息融在一起,像遇见了火星,轰然烧成一片。
谢令音紧绷的弦断了,所有欲盖弥彰的克制在这一刻被烧得干干净净,没有退路,谁都不想往后退。
袁颂年手指穿过她发间,指腹的触感让她浑身发麻,那是一种铺天盖地的侵略感,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唇舌间不容拒绝的力度,将她整个人吞没进去。
案几上的棋子被两人的衣摆扫落,散了一地。
谢令音的睫毛颤动,像被困风雨的蝶翅,沉沦在他越来越深的吻里,缓缓阖上。
袁颂年捧住她的脸,将这个吻压得更深。
呼吸彻底乱了,两人的气息交缠成滚烫的潮汐,脸上烧起大片的红,分不清谁更勾缠。
他揽着她的腰往后倒,软垫深陷,如同托起两片坠落的叶。
谢令音脱口叫他的名字,声音是颤的:“袁颂年……”
袁颂年的掌心扣住她腰际的弧线,俯身时额发擦过她耳廓,吻落得细密,像偷吻暮色里的月亮。
谢令音松开齿关,两人的呼吸便缠作一处,熟悉的潮意漫上来,旧日的光影在交叠的轮廓间涨落,一如从前。
到最后,她肩胛微微战栗,吐息碎成零落的音节,酒气与欲念绞缠,仿佛沉入一匹柔滑的缎,被裹挟着向幽深处陷落。
他的吻由先前的骤雨转作春溪,一下一下轻柔又温存,像是对待世间无上珍宝,露出底下温柔倦怠的底色。
一息之后,落在她唇上的吻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像暴雨过后的零星雨点,最终慢慢安静下来。
袁颂年侧头唇擦过她的脸颊,整个人倒在一旁的软垫上。
谢令音喘息未定,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哑着嗓子唤他,“袁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