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颂年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把那果盘拿走了,又把糕点推了推,“换一下,刚好我喜欢吃酸的。”
谢令音闻言,愣住,她记得他不爱酸食,也不怎么嗜甜,口味偏淡。
她还没想明白他这句话是不是认真的,他已经拿了一瓣她剥好的橘子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一脸嫌弃:“这么酸,拿来送人也不嫌寒碜。”
谢令音看着他,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动微微了一下。
明义和杏禾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场景,脸上的表情简直亮了。
——
过了两日,萧弘约谢令音在茶楼见面。
两人相对而坐,萧弘替她倒茶。
自己盯了好一会儿面前的茶盏,才开口:“我去郡守府查过文书了,确实有你和袁颂年的婚书,但日期……很可疑。”
谢令音没有躲避他的目光,觉得没必要隐瞒,“他是为了救我,才出此下策。”
萧弘眼睛亮了,追问道:“所以你们之间没有别的关系?你不喜欢他?”
谢令音没想到他问这种问题,皱着眉却不知怎么回答。
她该点头,告诉他确实和袁颂年已经一笔勾销,没有感情可言。
可偏偏,她张不开口。
萧弘看着她,“我觉得袁颂年对你未必没有别的意思,我也是男人,看得更清楚。”
话里外话都快明示了。
谢令音眉头微蹙,“当时情况紧急,他愿意拿袁氏和他自己的前程来救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令音……”
“如今的烂摊子都是为了我,所以我不能自私到当甩手掌柜。”
萧弘苦笑,到底是情分还是其他,你分的清吗?
但是他没有开口询问,他了解谢令音,不想做让她讨厌的事。
半晌,萧弘打破沉默,“那年底的戏,还看吗?”
谢令音点头,看,到时候请商行所有人一起看。”
萧弘眼里的光彻底熄灭,读懂了她的意思。
……
西苑,杏禾跟在谢令音身后,声音压得低低的,“所以半个月后,女君真要和萧郎君去看戏折子?”
谢令音点头,“嗯,过几日我就拟名单。”
杏禾识趣地没说话,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庭院。
不远处廊下,袁颂年脸色阴冷地立在那里。
夜里万籁俱寂,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都被他听见了,
——
三日后,袁府花厅。
何祁舟靠着椅背,扫了一圈,转头问袁颂年:“怎么把我们叫到这儿来?不请我们去西苑坐坐?还是怕我们去打扰你跟夫人的二人世界?”
袁颂年眯起眼睛,神色颇为复杂。
旁边的孟沽清放下茶盏,疑惑道:“你找我们来,有什么重要事商议?”
何祁舟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那种他一贯的,不太正经的味道:“不会是令音还没理你吧?你进当真毫无进展?”
孟沽清转头看向袁颂年,“真的?!”
他印象里袁颂年身边从来不缺女娘,毕竟家世和才华摆在那里,皇亲贵戚里算顶尖的,连着栽在谢令音手上两次。
这多不可思议啊!
袁颂年放下茶盏,扫了眼何祁舟,“二十那日,你有件事要办。”
何祁舟愣了一下,“我?我没什么事啊?”
孟沽清立刻转头看向何祁舟,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居然瞒着我”的意味。
何祁舟连忙摆手想解释,袁颂年眯起眼睛:“你会有事的。”
何祁舟像是悟了,一脸生无可恋,破罐子破摔道:“行!我这没事也得找件事来办!”
……
翌日,何祁舟就带着张宴君到了西苑,说是来送帖子。
谢令音拿着帕子,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人。
何祁舟满脸遗憾:“送别宴,我过几日要回京城了。”
谢令音愣住,他拢共在广陵待了不到两个月,这便要回去了?
那……袁颂年他……
谢令音微微蹙眉,“日后都不回来了?”
何祁舟摆摆手,一脸高深莫测,“不好说!二十那日你一定来,都是些相熟的朋友,也不是不自在,主要是简单聚一聚。”
旁边的张宴君也帮着劝了几句,说许久没见面了,让谢令音把安念也叫上。
谢令音看着拜帖上的日期,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说好。
……
她将和萧弘约好的看戏推了,但那边还是照旧,只是自己不去罢了,他们看也是一样的。
宴会当日,她和袁颂年出门的时候,安念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掀开车帘正要和她打招呼,就看到袁颂年同她在说话,分别时还将一个食盒递给了杏禾。
看着两人站一起的场景,安念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一时间找不到别的词,只觉得两人身边连风都绕得慢了一些。
等谢令音上了马车,安念放下车帘,杏禾将食盒放好后就和安念的丫鬟一起坐外面去了。
安念看着食盒,一脸八卦,“你和袁颂年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谢令音有些懵,两人就站在外面光天化日之下,能有什么神秘可言。
“没什么,就说路上时间长,给了吃的,路上垫垫肚子。”
安念眉间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喜悦,“准备的什么吃食呀?”
谢令音以为她饿了,便问:“你要吃?”
她打开食盒,看见里面满满当当的糕点,都是广陵的招牌,安念没忍住拿了块。
谢令音笑着摇头,盖好后放到一旁。
马车已经在官道上走了一段,陆陆续续也和一起的人汇合,好几辆马车一同前目的地走。
安念边吃边看她,半晌后终于没忍住开口,“令音,我觉得袁颂年好像还心悦你呢。”
谢令音身子一下顿住,心里微微发颤,飞快地反驳她,“你吃糕点吃傻了?”
安念接过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说了一句:“我觉得袁颂年还心悦你。”
谢令音正低头系袖口的带子,闻言手上一顿:“你吃块糕点就吃傻了?”
安念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嘀咕:“虽然你们成亲仓促了些,可婚书是真的呀!袁颂年那样风光霁月的君子,你都不知道广陵有多少女娘仰慕他,恨不能直接扑上去!你倒好,生在福中不知福!”
谢令音:“……”
……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城郊一座庄子前停下。
庄子很大,依山而建,从门前看过去,能望见后山渐渐升起的轮廓,还有连绵几座山岭上都有楼阁。
他们下车时,张宴君已经到了,正和几个相熟的人站在门口说话。
看见谢令音过来,便笑着招手。
谢令音走过去时,何祁舟正在旁侧,一脸高深莫测地扫了眼自己身后的袁颂年。
他们这是?2
这章好甜,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