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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颂年收回手,将瓷瓶的塞子…

出走后,权臣每天都在破镜重圆

袁颂年收回手,将瓷瓶的塞子重新盖上,放在她手边,“应急找的,不够好,待会儿让大夫重新看看。”

马车重新动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混着远处街市的喧闹声,隔着车帘,里外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氛围。

谢令音垂眼看着自己那只被药膏覆过的手,她都快分不清是伤口烫,还是袁颂年指尖残留的温度。

……

袁府请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袁颂年带着人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袁大人头一回带人来瞧伤,倒是稀奇。”

袁颂年没有理会这句打趣,只简单说了几句,便将谢令音引到灯下坐好,自己退了两步站着。

大夫仔细看了,“烫伤虽然不算严重,但时间拖的久了些,冰敷还算有效,我重新上些药,这几日注意些,很快就好了。”

谢令音安静地等着大夫处理,袁颂年走到门口,何祁舟刚好过来,看了眼屋内,嘴角勾起笑。

廊下,夜色朦胧,暗得像将化未化的墨。

何祁舟低声道:“人已经押进去了,嘴倒硬,不过那地方的人有的是法子让他开口,保管什么都招。”

“严查。”袁颂年点头,随后语气很淡地开口:“严查林家,证据确凿,一个都别放过。”

何祁舟应声点头。

袁颂年走进去,等着大夫敷完药,又叮嘱几句调理身体的话后,才一起回到马车上。

谢令音坐直身子,轻声道:“今日多谢大人周旋。”

袁颂年没否认,只是对她开口闭口“大人”的称呼不甚满意,他瞟一眼窗外,点头后开口道:

“我送你。”

她愣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这时候推辞反倒显得刻意,于是想说自己住在哪儿。

袁颂年面色如常,“坐好,他知道在哪儿。”

谢令音面带疑惑,隔着昏暗的烛火盯着袁颂年,看他并没有解释的打算,只能作罢。

马车驶过夜色浓厚的街巷,星点似的烛光隔着车窗的纱帘透进来,周遭的一切都笼在柔暗的暖意里。

一柱香后,马车稳稳停在府门口,谢令音下了车,转身对袁颂年道谢,临了又补一句,“天色不早了,大人快些回去吧,看这天要下雨。”

道别后,谢令音也往回走。

杏禾凑过来,借着灯笼的光看了一眼谢令音那只裹着帕子的手,先是皱眉,又很快换了语气,笑嘻嘻地,“袁大人对女公子好生上心。”

谢令音横了她一眼,没接话,继续往前走,杏禾提着灯跟在后面,细细碎碎的脚步声被夜色慢慢淹没。

两人走到中庭,谢令音停下脚步,眉心微微拧起来。

空气中浮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气味,像是油脂浸过布帛之后被火烘过的那种焦涩的闷味,被夜风一吹,淡得几乎辨不出来。

还没来得及细问,身后的园子忽然亮起一道火光。

那火光来得极快,像一条火龙从暗处蹿出来,划出一道弧线,越过墙头,落在院中,轰的一声,火舌舔上草木,迅速蔓延开来。

尖叫声从后院传出来,仆妇与杂役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有人提着水桶迎面跑来,水花溅了一地,又很快被火光烤干。

杏禾吓得不清,手里的灯笼落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嘴唇发抖:“女……女公子,走水了……”

“不要慌!”

谢令音的声音被热浪逼得有些发闷,她一边用手背掩住口鼻,一边朝院中大声喊道:“先救账房那边!账房的火势最大!其余人往后院水井撤!快!”

管家跌跌撞撞从火光中跑出来,脸上被烟熏得乌黑,声音都是抖的:“女公子,账房那边全是账册往来,若烧了……”

谢令音点头,赶紧指挥人往账房那边靠,自己也提着木桶一同前去救火。

……

这边,袁颂年的马车原本已经走出去两条街。

他端坐着,手里的书刚翻开两页,余光瞥见小几上被谢令音遗忘的药膏。

他放下书,掀开车帘对马夫说:“掉头,回谢府。

马车在原地调头,往回走,刚靠近他便闻到了空气中那股异样的焦灼气味,紧接着是隐约的嘈杂的人声

马夫勒住缰绳,惊道:“大人!谢府走水了!”

马车在不远处停稳,袁颂年下车后,看见漫天而起的火光,瞳孔猛地缩了一瞬,随即大步冲进府门。

院中已是满地狼藉,花草树木化作焦炭,余烬未灭,他抓住一个正往外跑的小厮,嗓音低沉急促:“谢令音在哪儿?”

小厮被烟呛得直咳,手指指向账房方向,话都说不全。

袁颂年松开他,穿过满地流淌的水迹与焦灰,直奔过去。

谢令音正站在账房外那排被火烤得发黑的廊柱旁,她满身狼狈,继续一起灭火。

喘气停歇时,发现火势正顺着廊柱往自己卧房蔓延,夜风把火星送过去,落在窗棂上,立刻烧出一小片焦痕。

她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没有犹豫,扔下手中的水桶就往卧房跑去。

杏禾在身后喊了声什么,她没有听清,只感觉到热浪从两侧夹击过来,烤得她脸颊发烫。

谢令音抬袖挡住迎面扑来的浓烟,脚下未停,往里面直冲进去。

屋内已经起了明火,梁上的漆皮被烤得起了泡,一颗一颗爆开,像雨点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她低着腰,在浓烟里摸索到柜前,拉开柜门,那个巴掌大的旧木匣子还在原位。

她松口气,将匣子好生护在怀里转身往外跑,一根被火燎断的木椽从上方斜落下来,带着火星,眼看就要砸在她身上。

一只手猛地从侧面伸过来,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向一旁。

木椽擦着她方才站着的地方砸落在地,碎屑与火星四溅。

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半护半抱着带到门边,怀里的木匣子被这一下震得脱了手,匣盖磕在地上,里面的物件散了一地。

簪子、珠宝、几封信笺,还有许多旧物件,火光里被映得一清二楚。

谢令音皱眉,没想就挣脱开蹲下身去捡。

袁颂年弯腰拉住她的手臂,皱眉道:“你疯了?!”

谢令音不管不顾,伸手抢救快被火光吞噬的物件,袁颂年原来想拉走她,蹲下身瞥见脚边的信函,信纸边角卷起来,被热气熏得微微发颤。

他脑袋空了一瞬,他认得那些信,上面熟悉的笔迹,自己写给她的。

已经很多年了。

可袁颂年没想到她会收藏起来,也没想到她如此珍视,不顾危险也要带出来。

他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涌上来,又被他自己压回去,他拉起谢令音,柔声道:“别捡了,先出去。”

火势越来越大,袁颂年不得不将她拉出去,两人冲出火场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阵坍塌的闷响。

灼热的风迎面扑来,谢令音她弯腰咳嗽了好一会儿,袁颂年蹲在她身侧,担忧地伸手给她顺气,过了片刻她才直起身来。

匣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的不多,信被火燎了大半,只剩下残片,还有些小物件也摔碎了。谢令音却视若珍宝地捧在袖口里。

火势被控制住时,天边已经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灰色。

浓烟散了大半,露出被烧得焦黑的梁柱与残瓦,院落里到处是湿漉漉的水痕与炭屑。

所幸没有人丧命,只几个救火的杂役被烫伤,已经扶去上药了。

袁颂年一直待着没走,属下来汇报,说纵火的人查到了,是淮林园闹事的陈子伯。他闻言,面色阴沉,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紧握。

谢令音一听,满脸愤怒,袁颂年拉住她,“你什么都别管,就在这儿待着。”

“你要去找他?”

袁颂年冷笑,“这种罔顾律法的人,是得好好会一会。”

他往外走,谢令音追上去,“我和你一起去。”

……

天边大亮,城郊的酒摊旁还支着盏油灯,几个男人围坐在一起,酒气与笑声混在一起,被风卷着送出很远。

陈子伯举起酒碗,喝得面色泛红,语气里带着几分醉意与不屑,“那姓谢的女人,我今晚可算给她点颜色瞧瞧了,让她知道老子不是好惹的!”

他灌口酒,继续大放厥词:“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以为谁都得捧着她!呸!整日抛头露面,谁知道被多少男人……”

陈子伯话没说完,身后门被踢开,有人闯进来,一脚重重踹在他胸口,将他连人带凳翻倒在地,碗在地上摔成碎片,酒撒了一地。

桌上其余几人吓得跳起来,刚想抄家伙,便被身后跟着的衙役全按住了。

袁颂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被踹得蜷成一团的男子,灯影在他脸上晃动,他周身寒气逼人,“陈子伯,是吧。”

“你们谁呀……”

陈子伯想爬起来,袁颂年又一脚踹过去,他彻底倒在地上,袁颂年垂眼看他,嘴角勾起抹狠戾的笑,“找死。”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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