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破白,晨雾漫覆整座凌清观。
星月殿乃是凌清观主殿,此处规矩最严,历来不许弟子无故喧哗、贸然求见。
今日,三人顾不上门规礼数,满心皆是云雪沅的安危。
昨夜震撼、惶恐、不安,缠了他们整整一夜。
他们原以为,云雪沅只是耐不住山中清寂,下山历练红尘,却万万没有想到——云雪沅此番离山,根本不是游历,而是为了下山寻仇、了结那灭门的血海深仇。
不多时,殿内清风微动,殿门缓缓向内敞开。
雪箐真人一身素白道袍,自殿内缓步走出。:“今日何故起得这般早?晨课未始,齐聚星月殿前,所为何事?”
云野上前一步,深深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语气却带着压不住的恳切与诘问:“师父,弟子等今日斗胆冒犯,一早求见,是心中有万丈困惑,百思不解,不得不问!”
雪箐真人垂眸:“ 但说无妨。”
“雪沅师妹,自拜入凌清观,一直潜心修道,为何坚决下山。”
云野抬眸,眼底满是痛惜。他语气微微发沉,:“ 可昨夜我等方才知晓,师妹近日想要下山,报那灭门血海仇拜入凌清观,是为了寻当年仇敌复仇!弟子敢问师尊——明知她此刻执念深重、戾气初生,极易堕入魔道,您为何不加以禁锢,而亲口应允,放她独自下山?!”
看到云野与自己这般讲话,雪箐真人震怒:
“放肆!!!”
三师姐云雪赶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急切,眼底满是担忧。
“师尊,您最疼雪沅师妹,我等皆知!正因为如此,我等才万般不解!”
“她的脾气,你们怎么会不知?她想做到的事情,没人拦得住她。”
三人不语…
“你们就是拦得住她一时,还能拦得了她一世?”雪箐淡眸的看着三人
“那师尊,为何不抹去四师妹她从前记忆,而任由她下山冒险。” 云雪的语气还是带着几分不解和急切。
五师弟云朗早已按捺不住,上前拱手,少年声音带着直白的焦急与委屈
“ 师尊!我不懂!真的不懂!”
“ 报仇何其凶险?当年害她满门覆灭之人,阴毒狡诈,绝非俗世宵小!四师姐孤身一人下山,无异于飞蛾扑火、以身饲虎!”
三人发话,句句发自肺腑,担忧、不解、惶恐、不甘尽数藏在话语之中。
“ 够了!!!”雪箐真人的声音突然响起,让人三人瞬间感到惶恐。
星月殿前一片寂静,山风穿松,簌簌作响,压得满殿氛围沉凝压抑。
雪箐真人静立高阶,看着三名弟子满脸焦灼、满心顾虑的模样,神色依旧淡然无波,无半分愠怒。
“ 你们以为,封印记忆、压制执念、避世不谈,便是护她周全?”
云野蹙眉躬身:“弟子以为,至少可保她道心安稳,不沾杀业、不堕心魔。”
“ 大错特错!你想封印雪沅前尘记忆,若日后她想起,定会将你们视作帮凶。”雪箐真人轻轻摇头,眸光望向万里云海之下的滚滚红尘,语气通透而决绝:
“ 执念可压,不可灭;因果可缓,不可消。”
“ 身负灭门血债,若不亲手了结,便是生生世世的梦魇。今日压下,来日渡劫之时,必会化作最凶的心魔,让她彻底万劫不复。”
“ 趁她年少道心纯粹,让她下山亲自行一遍因果、了一世恩怨。”
云野依旧不解:“可复仇最是乱人心性!万一她恨火焚心,伤了无辜,再也回不了头呢?”
雪箐真人垂眸,看向阶下三人,字字清晰:
“ 世人修道,各有劫数。有人渡情劫,有人渡欲劫,而雪沅,命中注定要渡这一场血海仇劫。”
“ 本座放她下山,不是纵容她复仇杀虐,是给她一次自救的机会。”
“若她渡不过此劫,沉溺仇恨、嗜杀入魔,那才是让她命定道途。”
“本座身为师尊,可护她年少,护不得她一世。”
云野心神巨震,沉默良久,低声道:“ 弟子知晓了。”
雪箐真人望着远处茫茫山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与笃定。
“你们三人且放宽心,下山本座已经自己的玉佩交予雪沅。”
“若她遇到困难或危险,本座也会知道,到时你们且去助她即可,退下吧。”
三人立在阶下,望着高台之上淡然静定的师尊,还是慢慢退下,心中所有诘问尽数化作沉甸甸的复杂与担忧。
而另一边的县城,县令府邸密室财宝失窃,粮仓里的粮食莫名被搬走大半,震怒之下,县令下令封锁县城彻查,城门关口和那通缉榜上尽是展新的通缉令。
云雪沅一身布衣,压低眉目,混在人群之中,她微微抬眸,看向那通缉榜。
那通缉榜上画着一道粗略的身影,字迹赫然写着白衣女子,夜闯粮仓,私入府邸盗取珠宝,全城缉拿 ! ! !
那是她。
短短一夜,她成了这县城的通缉之人。
目光淡淡扫过自己的罪名,心绪无波,继续往上看去,视线落在通缉榜榜首时。
榜首位置,无画像,只有寥寥几笔文字。
[头号要犯:无心昌]
[夜行黑夜,来去无踪,屡盗他人家中珠宝,行踪莫测,悬赏五千两黄金,生死不论]
“这无心昌是偷了多少”这个悬赏数量,着实有点让云雪沅有点吃惊。
难怪他行事诡秘,不露真容,原来是他早就与这些贪官纠缠已久。
她与他,一夜交集,交手又共险,如今,双方都落于通缉榜之上...3
这悬赏金额也太夸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