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情调

第六十二章

许可拿到之后，兰墅和康盛没有立刻去公法署备案。

兰墅说等公法正式生效再办手续。康盛没有异议。两个人恢复了日常的节奏——康盛每天到议事厅处理军务，兰墅处理国政权臣和严治法庭的事务。日子过得比战争期间规律了不少，但也没有完全闲下来。公法署那边每天都有新的案子递进来，ABO平等公法生效前的最后一批程序文件需要逐一核对。兰墅经常在议事厅待到很晚，康盛就在旁边整理军务署的报告，偶尔把水杯推过去。

公法正式生效的那天，王室区没有举行任何仪式。

兰墅在议事厅里签署了最后一份程序文件，把它交给公法署的文书归档。文书走后，他坐在桌前，看着桌面上那份已经空了的公文夹。康盛站在旁边，把军务署当天的报告整理好，放在桌角。过了一会儿，兰墅站起来，说了一句：“走吧。”

两个人去了公法署。备案的手续很简单——兰墅填了表格，康盛签了字，公法署的文书在档案里登记了编号，然后盖了印。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走出公法署的时候，兰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张备案回执，折好收进内袋。

康盛跟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两个人沿着王室区的石板路往回走，经过国事相办公室楼下的时候，兰墅放慢了脚步。二楼窗里的灯亮着，光线从窗帘边缘漏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然后继续往前走。

回到公爵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前厅的灯亮着一盏，兰宸坐在厅里，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他看到兰墅和康盛一起走进来，没有起身，只是把另一只杯子推了推。

兰墅在对面坐下。康盛站在旁边，兰宸看了他一眼：“你也坐。”

康盛在兰墅旁边坐下了。兰宸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三个人坐在前厅里，没有人开口说话。茶是热的，杯口冒着细汽，在前厅的灯光里散开。

过了一会儿，白枳从侧廊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前厅里的三个人，停了一步，然后走到兰宸旁边坐下。他把文件搁在桌上，拿起兰宸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回去。兰宸没有阻止他，只是把自己的杯子往旁边挪了挪。

前厅里五个人，两壶茶，一盏灯。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王室区的街面上偶尔有车马经过的声音传进来，又渐渐远去。兰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搁下杯子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康盛。康盛没有看他，但在他放下杯子的瞬间，把桌上的茶壶往他那边推了一下。

兰宸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白枳靠在他旁边，低头翻着手里那份文件，翻了几页之后合上，搁在桌角。他侧过头看了兰宸一眼，兰宸没有回头，但伸手把他手边的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前厅里没有人说话，但茶壶里的水还在冒着热气。灯焰在安静的空气里偶尔晃一下，又稳回去。窗外的夜色很深了，但屋里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