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北隘口的营地里恢复了日常的节奏。
掷弹兵团的两个中队轮换休整,伤员被后送到隘口后方的临时医疗点。兰墅把前一天的弹药消耗和人员伤亡数字整理成一份战报,用加密机发回公爵府。他写得很短,没有多余的描述,只是把数字和结论列清楚。发完之后,他走出指挥点,站在帐篷门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康盛一早就带着几个旧部去巡防了。他从北隘口的东侧高地走到西侧的哨点,沿途检查了每一处掩体和哨位,确认没有遗漏。回来的时候,他在指挥点门口看到了兰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一起点了一下头,然后各自走进帐篷。
当天下午,侦察报告送到了营地。康塞尔的联合部队并没有真正撤退——侦察发现,对方的主力在山脉以西重新集结,兵力比之前更多,炮营也补充了新的火炮。周边王国的部队有撤离的迹象,但康塞尔的主力未动。他们可能在等待增援,也可能在重新评估兰德尼的火炮火力。
康盛看完报告,把纸递给兰墅。兰墅看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报告折好搁在桌上。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了一句:“他们还会来?”
“会。”康盛说,“但不会马上。他们在等,我们也在等。”
兰墅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把报告收进抽屉,然后翻开另一份文件——是兰宸从王室区发来的加密信。他对照加密本译完,读了一遍,内容不长:火炮量产进展顺利,第四门和第五门已经完成组装,铁轨修复工作已经推进到三分之二,预计半个月内可以全线通车。末尾问了一句:“前线情况如何?”
兰墅把信搁在桌上,拿起笔,在空白纸上写了几行字:康塞尔主力在山脉以西重新集结,兵力增加,炮营补充新火炮。目前未进攻,但可能在等增援。前线弹药消耗较大,需要补充。火炮实战表现合格,射程和精度达到预期。末尾加了一句:“防线暂时稳。”
他把信折好交给通信兵,用加密机发回公爵府。发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康盛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到他闭着眼坐在那里,没有出声,只是把水杯放在他手边,然后在他对面坐下来。
兰墅睁开眼,看了一眼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两个人没有说话,指挥点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兰墅放下杯子,拿起桌角的文书继续看。康盛坐在对面,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外面哨兵换岗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康盛忽然闻到一股比平时更浓的气息——不是墨水也不是梅花,是兰墅的体香,从抑制贴的边缘渗出来,在狭窄的帐篷里散开。
他抬头看了兰墅一眼。兰墅低着头在看文书,没有察觉。他的后颈上贴着抑制贴,但贴片的边缘微微翘起了一角,底下的皮肤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康盛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没有开口。他低头看着那片泛红的皮肤,停了几秒,然后用牙尖轻轻碰了一下抑制贴翘起的边缘。
力道很轻,但兰墅整个人僵住了。
康盛没有继续。他退开半步,站在兰墅身后,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贴没贴好。”
兰墅没有回头。他的耳根已经红了,从颧骨到脖子,像是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热水。他抬手按了一下抑制贴,把它重新压平,然后低声说了一句:“知道了。”
康盛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出帐篷,站在外面的夜色里,吸了一口冷空气。帐篷里,兰墅坐在桌前,低着头,手里的文书半天没有翻过一页。他的脸还是红的,像一只熟透的苹果。1
作者大大写的感觉很细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