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批款两千万金币

从国事相办公室出来，兰宸没有回公爵府。他站在走廊里停了一步，把手里那两份文件折好收进内袋，然后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财务权臣的府邸在王室区东侧，从国事相办公室走过去大约要走一盏茶的工夫，他没有乘车，步行穿过两道门廊，在财务署的侧门前停住，敲了门。

财务权臣沈渡正在书房里看账。他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到兰宸站在门口，微微愣了一下——大公爵很少亲自登门，而且没有提前通报。"大公爵？"

兰宸走进去，在沈渡对面坐下，从内袋抽出那两份文件，摊开放在桌上。"七九式步枪，民务工厂和军务工厂联合生产，第一批五百支。我要扩产，长期供应。不光是这两千支框架，后续还有。"

沈渡低头看了看文件上的数字，又抬头看了看兰宸。他没有立刻回答，手指搭在账本边缘，像是在心里过了一笔数，过了一会儿才说："两千支已经是第一批的四倍，后续还要更多——大公爵，你心里到底要多少？"

"一万支打底。"

沈渡的手指停住了。他在账本上按了一下，像是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一万支？兰德尼立国以来，军务署最大规模的一次兵器采购是八千支旧式火枪，分了三年才走完。你现在要在一年之内造一万支新枪？"

"不一年，先造。数量不能按'能不能造出来'来定，要按'够不够用'来定。"兰宸的语气没有抬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边关的兵还在用旧枪，膛线都磨平了。邻国康塞尔那边，他们的兵已经在试新枪了。兰德尼如果还按旧规矩走，等我们造出来，他们已经换了第二批。"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账本边缘来回动了一下，像是在算一笔已经算过几次的账。然后他合上账本，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批文，提笔写了几行字，盖上财务署的章，推了过去。动作不快，但也没有停顿。

"两千万兰票。先批这批，不够再来批。再多我一次给不了，分批次批我还跟上面能解释——一次批太多，公法署那边会来查账，到时候更麻烦。"

兰宸接过批文，扫了一眼，折好收进内袋。"账目会走公账，你按月派人核查也行。"他站起来，"谢了。"

他转身走出书房。沈渡坐在原处没有起身相送，只是看着门口的方向。兰宸的脚步在走廊里渐渐远了之后，沈渡低头翻开账本，在某一页的边角写了几笔，然后合上，放回原处。

从财务署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一些。兰宸没有回公爵府，直接掉头往城外走。他要去的不是民务工厂，也不是军务工厂——是两家的联合生产大厂。兰德尼最大的一处军工生产厂，在王室区与经贸区的交界线上，占地比民务工厂大出三倍不止，军务和民务两边各占一半车间，中间隔着一道铁丝网。

兰宸走进联合大厂的时候，车间里的机器还在响。他没有提前通报，工头被匆匆叫来，还带着一手的机油。兰宸站在车间门口，扫了一眼里面的流水线，没有多余的寒暄："从今天起，七九式步枪生产全部转到这边来。民务工厂的零件线也搬过来，人不够就加人，两班倒，不够就三班倒。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两千支成品。质量不能比第一批差，合格率至少提三成。后续按这个节奏继续走——不设上限。"

工头张了张嘴，愣了几秒才开口："大公爵——两千支，一个月？"

"图纸、模具、工艺都是现成的。第一批五百支已经走通了流程，现在是复制，不是试制。"兰宸的语气没有抬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从快，从强，从轻——枪身不要太重，边关的兵要背着它翻山。不合格的零件不要上流水线，发现一个退回一个。第一批的问题我看了，炸膛和卡壳的问题都是零件公差造成的，不是设计上的毛病。把公差卡死，问题就能解决。"1

工头站在他面前，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点头应了一声："我安排。"

兰宸没有再多留。他转身走出车间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联合大厂的门口没有灯，只有几间值班室的窗口透出暖黄色的光。兰宸站在门外的空地上，正准备朝马车走去，目光忽然顿住了。街对面的路口，一辆深灰色的马车正缓缓驶过，车厢侧面的纹饰在暮色里看不太清，但那匹拉车的马他认识——军务署的专用马，蹄铁比普通马蹄铁宽一圈。

马车在路口没有停，朝政务署的方向拐了过去，很快消失在街角的暗处。

兰宸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等马车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军务权臣的车，这个时间点，往政务权臣那里去。他没有多站，转身上了马车，放下车帘。

"回公爵府。"

回到公爵府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前厅的灯还亮着一盏，兰墅坐在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像是没怎么翻。他看到兰宸走进来，把书合上放在一旁，站起来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你还没睡？"兰宸在门口站住，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架子上。

"你没回来。"兰墅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住，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偏过头，"晚上吃过了吗？"

"在路上吃了点。"

兰墅没有追问。他站在原地，等兰宸把外套挂好，又站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声："那你早点休息。"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侧过头说了一句："厨房里留着饭，你要是还饿的话——"

"我知道。"

兰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继续往前走。兰宸站在前厅里，看着兰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暗处，然后低下头，把内袋里的几份文件取出来看了一眼——批文、进度表、联合大厂的入厂通知。他搁在桌上，站了片刻，才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

他走到书房门口时，停了一下，侧过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夜色很暗，政务署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他收回目光，推门走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