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强战落幕,全场喧嚣久久不散。
所有人都在谈论沈寂。
重伤未愈,孤身硬抗两名外门老牌高手,还能逆势翻盘晋级总决赛。
这已经不是黑马了。
这是妖孽。
杂役十六年蛰伏,一朝爆发,震得整个外门人心动荡。
但没人敢真的笃定沈寂已经完全崛起。
因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他打完两场硬仗后,脸色愈发苍白,气息虚浮散乱,身子微微发颤,像是随时都会撑不住倒下。
“终究是底子太差。”
“硬撑两场,已经耗干大半灵力了。”
“总决赛对上苏婉月,没得打。”
“苏师姐炼气四层巅峰,底蕴扎实、功法正统,根本不是许辰高磊能比的。”
众人议论纷纷,结论高度统一。
沈寂的极限,到此为止了。
看台之上,赵峰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死死盯着擂台中央那道孤冷的身影,眼底戾气翻滚。
他承认,自己彻底看走眼了。
沈寂的实战、身法、心性隐忍,远超外门普通弟子。
哪怕底蕴薄弱,单凭搏杀手段,已经跻身外门顶尖行列。
可越是这样,他越恨。
一个踩在脚底十六年的杂役,凭什么翻身压在自己头上?
赵峰咬牙冷嗤:
“侥幸罢了。”
“伤势拖死他,总决赛苏婉月必胜。”
“就算进了外门,我照样有的是办法拿捏你。”
他心态很稳,没有降智暴怒。
他清楚,沈寂如今锋芒太盛,硬碰只会惹来宗门关注。
他现在只需要等,等沈寂进入外门,再慢慢下套、慢慢打压、慢慢废掉他。
真正的聪明人,从不争一时擂台意气。
另一边,苏婉月静静端坐,眸光沉沉望着擂台。
刚才四强战,她看得最通透。
沈寂看似险象环生、艰难取胜,实则从头到尾掌控战局。
所有狼狈、所有踉跄、所有气息紊乱,全是刻意演给外人看的假象。
他在藏拙。
他在示弱。
他在刻意压低自己的锋芒。
这份城府,太过恐怖。
苏婉月心里的忌惮越来越重,但她没有收手的意思。
越是深不可测、隐忍腹黑的天才,越值得她牢牢抓在手里。
只要今日总决赛,自己稳稳压过沈寂一头,就能彻底确立主次关系。
沈寂再能藏、再能打,也会默认弱自己一筹。
往后,他就永远低自己一头,天然被自己制衡、掌控。
这是她的算盘,滴水不漏。
半个时辰休整结束。
裁判长老高声开口,响彻全场。
“本届青木门外门大比,总决赛开启!”
“对战双方——沈寂、苏婉月!”
全场瞬间安静,万千目光齐聚擂台。
苏婉月身形一动,轻跃登台。
白衣素雅,身姿挺拔,周身灵气绵长平稳,四层巅峰底蕴一览无余。
她没有半点轻视,全程谨慎,站姿攻守兼备。
“沈师弟,你天赋惊人,超出所有人预料。”
“但擂台比试,实力说话。”
“我不会刻意伤你,也不会放水留手。”
她这话光明正大,既立气度,又压对方一头。
沈寂缓步走上擂台,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一副灵力耗尽、强撑上场的模样。
他抬眼,淡淡开口:
“师姐请出手。”
态度依旧不卑不亢,疏离平静。
台下所有人屏息凝神,等着这场年度最惊艳的对决。
唯独沈寂自己,心底毫无波澜,只剩冰冷算计。
这一战,不用赢。
必须输,输得漂亮,输得恰到好处。
输了,苏婉月心满意足,彻底放下最大戒备,自认拿捏自己。
输了,赵峰更加狂妄轻敌,认定自己只是苏婉月的跟班小弟。
输了,所有人都觉得他天赋虽好、底蕴不足、终究差顶尖天才一筹。
所有人的戒心,全部降到最低。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棋局,需要弱者来盘活。
战斗一触即发。
苏婉月率先出手。
她没有赵峰那般狂暴狠厉,也没有普通弟子的鲁莽强攻。
出手优雅、平稳、章法严谨。
正统高阶青岚诀层层铺开,灵气柔和却厚重,覆盖整片擂台。
每一招都留有余地,点到即止,不追命、不伤人,只为稳稳压制战局。
她的目的很明确——
正面碾压,展示差距,让沈寂认清主次,心甘情愿依附自己。
擂台之上,劲风四起。
苏婉月的招式滴水不漏,灵气压迫感十足。
沈寂依旧沿用旧法,极限躲闪,贴身游走。
但他刻意控制节奏。
躲闪不再极致完美,偶尔故意慢上半拍。
格挡不再精准无解,偶尔被灵气扫中肩头、袖口。
一道道青色灵气擦身而过,带出细碎血痕。
伤势看着越来越重,气息越来越乱,身形越来越踉跄。
外人眼里,完全是苏婉月全程碾压,沈寂苦苦支撑、节节败退。
“果然差距太大了!”
“四层打三层,底蕴压制死了!”
“沈师弟已经很极限了,奈何底子差太多!”
众人唏嘘不已。
没人发现,沈寂每一次被灵气扫中、每一次招式落空,都在悄悄吞噬苏婉月外泄的温顺灵气。
苏婉月的灵气纯净、温和、底蕴浑厚,比赵峰的狂暴灵气更好吸收、更补根基。
她全程优雅出手、不断泄力、不断被沈寂悄无声息收割。
打了数十招。
苏婉月越打越笃定。
沈寂确实强,身法、预判、搏杀,远超同阶。
但他根基、境界、灵力储备,确实远不如自己。
差距真实存在。
自己确实稳稳压制他。
这份认知,让她彻底心安。
看来,自己依旧掌控全局。
时机成熟。
苏婉月目光微凝,打出一记收尾掌势。
灵气汇聚,温柔却霸道,正面推向沈寂胸口,只为震退对手、结束比试,不伤根本。
沈寂眼神微动。
就是现在。
他刻意放缓躲闪速度,不闪不避,任由灵气击中胸口。
嘭——
一声闷响。
他身形顺势倒飞出去,落地之后踉跄数步,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彻底紊乱,看起来油尽灯枯。
完美的落败姿态。
全场寂静一瞬。
裁判立刻高声宣判:
“总决赛!苏婉月胜!”
“本届外门大比第一名——苏婉月!”
话音落下,全场轰然爆发!
掌声、欢呼、议论声响彻整片擂台!
苏婉月登顶外门第一,实至名归!
而沈寂,虽败犹荣。
以十六年杂役底子,一路杀到总决赛,仅次于外门第一天才,震惊整个青木门。
苏婉月收招立在原地,看着跪地虚弱的沈寂,眼底带着满意与从容。
赢了。
不仅赢了名次,更稳住了自己的掌控权。
她缓步上前,声音温柔,当众开口:
“沈师弟虽败,却锋芒尽显。”
“你心性、天赋、毅力,远超常人。”
“今日落败,非你不行,只是根基差距所致。”
说完,她主动伸手,想要扶起沈寂。
当众施恩,当众包容,当众展现大度。
彻底把自己「提携、庇护沈寂」的人设焊死。
所有人都觉得,苏婉月胸襟宽广、惜才大度。
看台之上,赵峰死死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到发黑。
苏婉月夺冠,沈寂屈居第二。
两人一荣一损,彻底绑在一条船上。
沈寂从今往后,就是苏婉月的人!
自己想要动沈寂,就等于公然和外门第一作对!
仇怨、嫉妒、忌惮、憋屈,全部压在心底。
死仇,彻底锁死,再无半点缓和余地。
沈寂抬头,看向伸手过来的苏婉月。
眼底没有不甘,没有挫败,没有怨恨。
只有一片无人看穿的冷漠。
他缓缓抬手,搭上苏婉月的手,顺势起身,声音沙哑虚弱:
“多谢师姐承让。”
姿态放低,俯首示弱。
在外人看来,这是认输、是服气、是默认依附。
只有沈寂自己清楚。
从这一刻起——
赵峰恨他入骨。
苏婉月自以为拿捏他、掌控他。
全宗门所有人都低估他、放松他、纵容他。
三方棋局,彻底锁死。
所有人,皆为他棋子。
他表面俯首称臣,实则冷眼俯瞰全盘。
戏,才刚刚演到最精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