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假意示弱，暗结死仇

报名处人声嘈杂，挤得水泄不通。

所有杂役、底层外门弟子全都扎堆往前凑，眼里全是渴望。

谁都想借着这次大比翻身，摆脱底层日子。

唯独沈寂，站在人群最外侧，不挤、不抢、不说话，像个彻底的路人。

他压根不在乎什么名额、什么脸面。

他只看人。

看这群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天才，看谁能用、谁能坑、谁能当刀用。

不远处，赵峰带着几个跟班，依旧嚣张得不行。

一群人靠着栏杆，吊儿郎当扫着底下的杂役，眼神里的嫌弃根本不带藏的。

“真是可笑，一群连正经功法都没练过的人，也敢上擂台？”

“来了也是送分，纯属浪费大家时间。”

“我赌这次杂役参赛的，撑不过一轮全部淘汰。”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旁边不少人听见。

周围没人敢吭声。

惹不起。

赵峰外门第四，炼气四层，背景硬、脾气狂，平日里欺负普通外门弟子都是常事，更别说杂役。

没人敢触他霉头。

这时，一旁的苏婉月轻轻皱了下眉，开口淡淡劝了一句：

“大比放宽规则是宗门决定的，众生皆可争机缘，不必出言嘲讽。”

她声音好听，态度温和，看着像是在帮底层人说话。

周围不少杂役瞬间心里一暖，纷纷抬头看向她。

不愧是外门最善良、最公正的女天才，温柔大度，待人谦和。

几乎所有人，都对苏婉月心生好感。

唯独沈寂，眼神没半点波动。

甚至心底冷了一分。

他活了十六年，在底层摸爬滚打，早就看透了人心。

真正的善良，不是嘴上两句体面话。

苏婉月这一句解围，看着是帮底层说话，实则只是顺水人情。

既不得罪赵峰，又能博一个宽容大度的好名声，还能收获一堆底层弟子的好感。

里外不吃亏，全是算计。

而且她最聪明的一点——

她从来不真正帮任何人。

只立人设，不担风险，只攒人缘，不惹麻烦。

这种人，最好利用，也最适合拿来借刀杀人。

沈寂默默记在心里，不动声色。

另一边，赵峰被苏婉月怼了一句，脸上有点挂不住，嗤笑一声。

“婉月，你就是太心软。这群杂役，给再多机会也是废物。真要是有用，十六年早爬起来了，还用等到现在？”

话音刚落，他目光随意扫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外侧的沈寂。

一身破旧粗布衣服，沉默、普通、不起眼。

赵峰像是找到了乐子，随手一指沈寂，笑着对身边跟班调侃：

“就比如这种，窝囊十几年的废人，也敢来凑热闹？我看他上台，一招都接不住。”

几个跟班瞬间哄笑起来。

“哈哈，这种老牌杂役，这辈子就这样了。”

“胆子倒是不小，也敢报名大比？”

“别等下被人打残，哭着滚下台。”

嘲讽、戏谑，赤裸裸的看不起。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寂身上。

有人同情，有人看戏，有人麻木。

没人敢替沈寂说话。

换做以前，杂役院所有人眼里，沈寂就是软柿子，被嘲讽也只能受着。

换做昨天之前，沈寂或许还会低调隐忍，假装没听见。

但现在，没必要了。

隐忍是为了发育，不是为了挨辱。

沈寂缓缓抬头，眼神很平，没有怒色，也没有凶光。

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他懦弱。

赵峰看得更得意了，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看着他：

“怎么？被我说中了，不服气？”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等着看沈寂低头认错、狼狈退让。

可下一秒，沈寂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擂台见。”

三个字。

没有狠话，没有叫嚣。

简单，直白。

但就是这三个字，瞬间让赵峰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

“你跟我叫板？一个杂役？”

“行！很好！”

“大比擂台，我等着你。我倒要看看，你这废物，凭什么敢跟我叫板！”

赵峰彻底被激怒。

在外门，就算是同阶弟子，也没人敢这么跟他硬顶。

今天居然被一个窝囊十六年的杂役当众落了面子。

这事，没完。

他死死盯着沈寂，眼底已经带上了杀意：“上台别被我打死。”

周围一片死寂，没人敢插话。

所有人都觉得沈寂疯了。

找死。

彻底找死。

得罪外门天才赵峰，大比擂台绝对没好下场。

苏婉月也微微侧目，看向沈寂，眼里带着一丝不解，还有一点淡淡的惋惜。

在她看来，就是底层小人物憋久了，一时冲动自毁前程。

她轻轻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善意的劝告：

“这位师弟，擂台比试凶险，赵峰师兄实力远超于你，一时意气用事，只会伤到自己。你还是退了报名吧。”

又是一副温柔为他着想的模样。

旁人越发敬佩苏婉月的心善。

可沈寂心里，冷笑更甚。

果然。

她永远都是这样。

永远站在最体面的位置，说最漂亮的话，扮演最善良的人。

看似劝我，实则是变相坐实我鲁莽冲动、不知天高地厚的名声。

所有人听完只会觉得：

你看，苏婉月好心劝他，他还不知进退，纯粹自找苦吃。

一举多得。

这一刻，沈寂心里已经彻底打定主意。

这个人，不能当朋友。

不但不能当朋友。

未来，他要借苏婉月这把“好人刀”，杀尽挡路的人。

等日后苏婉月没有利用价值，或者挡在他前路的那一刻——

他会毫不犹豫，反手背叛，亲手撕碎她所有的伪善人设。

不留情，不犹豫。

修仙路，他不需要朋友，不需要情义。

只需要棋子，只需要养料，只需要踏脚石。

沈寂没有看暴怒的赵峰，也没有理会温柔劝告的苏婉月。

他只是淡淡点头，平静吐出一句：

“不用。”

说完，转身挤入人群，报名登记。

背影孤冷，不卑不亢。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赵峰脸色阴沉到极致，咬牙冷喝：

“不知好歹。等着，擂台之上，我废你全身修为！”

一场死仇，当众结下。

全场所有人，都认定沈寂必死无疑。

没人知道。

这一切，全是沈寂故意的。

故意示弱，故意接话，故意激怒赵峰。

他就是要在赛前，给自己立一个冲动、愚蠢、不自量力的底层废物人设。

让所有人轻视他。

让赵峰轻敌。

让苏婉月继续高高在上，以为一切尽在掌控。

所有人都将成为他的棋子。

所有人，都将为他的崛起铺路。

报名结束。

沈寂转身离开广场，独自走回杂役院。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深处的漆黑冷漠。

大比未开。

死仇已立。

棋子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