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墟村解围，归途已定

马蹄踏地，尘土飞扬。

靖王暗卫自村口汹涌杀入。沈家杀手仓促调转阵型，挥刀迎上。狭窄村巷之间刀光交错，金属铮鸣震彻墟落。

沈家头领见对方来势汹汹，心知很难久拖，厉声号令手下：“分出一部分人缠住他们！其余继续搜寻那女子！今日一定要把人带走！”

几名杀手闻声撇开战场，朝着村中院落四散奔去，直奔老农家后院。

暗卫统领一眼看穿对方意图。

“不能让他们先寻到地窖！三人阻敌，随我护住后院！”

数名暗卫冲破缠斗，抢先一步赶到老农院前，与折返而来的杀手在柴房之外厮杀。刀刃劈砍在木柱之上，木屑纷飞。

村内各处都在交战。淳朴村民慌忙闭门躲在家中，听着院外震天的厮杀声，满心惶恐。方才庇护苏清鸢的老两口缩在屋角，手心攥得紧紧的，只盼姑娘能够平安脱险。

地窖之内。

嘈杂的脚步声就在柴草上方回荡。苏清鸢背靠冰冷土墙，呼吸几乎停滞。她能清晰听见兵刃撞击的闷响，每一声都重重敲打在心尖。

不知过了多久。

头顶杂乱的脚步声渐渐稀疏。外面传来暗卫清亮的呼喊：

“头领！沈家杀手死伤大半，余下之人已经向着后山溃逃！”

缠斗慢慢平息。幸存的沈家杀手见大势已去，无心恋战，舍弃同伴尸首，沿着后山小路仓皇遁走。

青石村终于重归安静，只余下满地狼藉。院墙破损，地上散落箭矢断刃，几处茅草屋檐还冒着袅袅青烟。

暗卫统领顾不得休整，快步走到老农后院。

“老人家，我们是靖王麾下。还请告知地窖所在，我们要接苏姑娘出来。”

老农这才移开柴堆，掀开地窖木板。

一缕天光顺着开口照入幽暗的地下。苏清鸢眯起双眼，缓缓站起身，顺着木梯慢慢攀爬上来。长时间蜷缩在地窖，双腿麻木发软，刚踏上地面便踉跄一步。

暗卫伸手稳稳将她扶住。

重见天光，苏清鸢望着眼前黑衣护卫，又环顾满目疮痍的村落，眼眶泛红。

“多谢你们。也多谢全村乡亲舍命相护。”

统领微微躬身：“姑娘无事便好。只是眼下情势紧迫，陛下定下的七日期限已经所剩无几。我们必须即刻动身启程赶回京城。”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了苏清鸢心头。

她本以为躲过追杀，便能寻一处太平之地安稳度日，却终究避不开京城的风波。那个顶替自己出嫁的人，苏家的安危，朝堂上暗流涌动的争斗……无数未知裹挟着她。

她望向救过自己的老农夫妇，深深屈膝行礼：“承蒙二老相救，大恩没齿难忘。”

老伯摆了摆手，神色忧虑：“姑娘前路凶险，万事小心。”

暗卫拿出银两酬谢村民，又留下人手帮村里修补房屋，照料受伤乡民。诸事草草安顿完毕，一行人不敢耽搁，即刻启程。

车马早已在村外山道等候。苏清鸢登上马车。车轮滚动，向着京城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京城靖王府静渊轩。

斥候快马奔入王府，急报送入厅堂。

“王爷！青石村一战结束，属下已经寻获苏清鸢姑娘。队伍已经动身返京。只是路途遥远，日夜兼程，堪堪能够卡在限期之内抵达京师。”

萧玦听完，沉默良久。

这便是他最不愿看见的局面。

一旦苏清鸢踏入京城，金銮殿上当面对质，苏晏辞男子身份暴露，依大梁律法，欺君乃是重罪。苏晏辞必死，苏家满门株连。

可若是下令中途拦下队伍，不让苏清鸢回京。便是公然抗旨。沈尚书必会抓住把柄，鼓动朝臣上书弹劾。天子盛怒之下，靖王府同样难逃倾覆。

左右都是绝境。

案头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长映在墙壁上。长久的权衡之后，萧玦缓缓抬手。

“传信护送队伍，全速赶路，按期返京。”

信使一怔：“王爷……当真要带她回来？”

“圣旨不可违。”萧玦声音低沉，“事已至此，回避已经没有意义。回京之后，我会尽力周旋。我手上已经收集沈家私养死士、擅调乡勇、青石村围村截杀的证据。沈家自身亦有把柄。这便是唯一能够制衡他们的筹码。”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苏晏辞引颈受戮，也无法将苏清鸢永远软禁在外。唯有回京，朝堂之上博弈，才尚有一丝转机。

信使领命退下。

消息很快传到鸾栖院。

晚翠脸色发白，走进屋内，艰难开口：“娘娘……消息来了。苏姑娘已经找到，正在赶回京城。七日期限之内便可抵达。”

苏晏辞手中茶杯哐当一声磕碰在桌面，茶水溅出，打湿衣袖。

虽然早已经预想过这个结局，可当它真正到来之时，心底依旧翻涌起巨大的震荡。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庭院秋风卷起枯黄落叶，盘旋飞舞而后坠落在地，恰似飘摇的自己。

“该来的，终究躲不掉。”苏晏辞声音平静，却藏着无尽疲惫，“顶替身份，本就是一场镜花水月。只是连累了苏家。”

知春眼圈泛红：“娘娘，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王爷手中握有沈家罪证。”苏晏辞转头，“或许，还有一线渺茫生机。只是这一局，已经不由我掌控。”

归京的马车日夜疾驰。

车厢之中，苏清鸢靠着车壁。车辙颠簸，她心中思绪万千。她不清楚京城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不知道自己一句话，便可以决定一个陌生人的生死。

千里归途，两方人心事重重。

沈府之内，沈尚书也收到密报。得知苏清鸢已经被护送回京，他抚掌大笑。

“太好了。只要人进京城，明日朝堂之上，一切尘埃落定。假王妃原形毕露，靖王包庇同谋，沈家心腹大患就此根除！”

沈若薇心中百感交集。既盼着重逢故人，又期待这场纷争落幕。

一场风暴，正在京城上空酝酿。

待到苏清鸢入城之日，便是所有人命运决断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