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钧站起来,把拐杖拄稳,“你让他出来,我们三个人坐下来聊。聊得好,皆大欢喜。聊不好,我走人,你们继续躲。但下一次来的人,不一定像我这么好说话。”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点,我再来。”
他推开门,拄着拐杖走了。
苏逾白坐在桌边,看着老头的背影消失在村口。过了大概一分钟,隔壁棚子后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熙泰推门进来,左肩还吊着,脸色不太好看。
“我听见了。”他说。
苏逾白把桌上的蒜收进碗里,语气很平:“你怎么想。”
“他不会善罢甘休。”熙泰靠在门框上,“陈伯钧这个人,嘴上说谈,底下已经布好了局。他明天来,不会一个人。”
“所以呢。”
“所以我今晚走。”熙泰说,“我去找他。在他动手之前,先把事情了了。”
苏逾白把碗往桌上一搁,站起来。
“你左胳膊还抬不起来,你去哪。”
“抬不起来也能拿刀。”
“你拿刀去对付一个带了十几号人的老狐狸?”苏逾白走到他面前,“你脑子被烧坏了?”
熙泰没接话。
苏逾白看了他几秒,忽然转身走进里屋,从柜子里翻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四声,那边接起来。
“黄队。”苏逾白说,“陈伯钧在渔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黄德忠的声音传过来,沉而稳:“你确定?”
“他自己来的。刚走。明天还要来。”
“他找熙泰。”
“对。”
黄德忠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吐烟的动静。
“我这边材料刚整理完,还没送上去。陈伯钧要是现在跑,还来得及。他主动来找你们,说明他急了。急了的人容易出错。”黄德忠顿了顿,“你稳住他。明天他再来,想办法拖住。我让人连夜过来。”
“要多久。”
“六个小时。”
苏逾白看了眼时间。
“行。”
挂了电话,她转头看熙泰。
“今晚不走。明天他来了,你跟他谈。”
熙泰皱眉。
“拖时间。”苏逾白说,“等黄德忠的人到了,他想走也走不了。”
熙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慢慢点了头。
“行。”
苏逾白从桌上拿起碗,继续剥蒜。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明天谈的时候,你站在我后面。别说话。我来说。”
熙泰愣了一下。
“为什么。”
苏逾白头也没抬。
“因为你会说真话。跟这种人,不能说真话。”
陈伯钧第二天来得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
苏逾白正在院子里晾纱布,抬头看见那辆灰色商务车停在村口的时候,把手里的纱布夹子放进筐里,朝隔壁棚子方向看了一眼。熙泰靠在棚子门口,冲她点了下头。
陈伯钧还是拄着那根拐杖,身后跟了两个人,穿得挺休闲,一个拎着水果篮,一个空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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