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隆生坐在最里面的旧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两杯茶,一壶酒,还有那块铁片。
熙旺被绑在旁边的柱子上,嘴里塞着布,脸上有干涸的血痕。阿威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不看任何人。胡枫靠在最远的墙边,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熙蒙不在。
“来了。”傅隆生抬了抬眼皮,“坐。”
熙泰没坐。他站在桌子对面,隔着那壶酒和那块铁片,看着这个养了他十四年的男人。
“旺哥。”
熙旺在柱子上挣扎了一下,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眼睛红得厉害,拼命朝他摇头。
“别着急。”傅隆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没事,就是不听我的话。我让他别替你瞒着,他非要瞒。你说,我该不该罚他。”
熙泰把目光收回来。
“你要的是我。”他说,“放了他。”
“放了他,然后呢?”傅隆生放下茶杯,拿起那块铁片,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你跟他走?三个人里走两个,留一个给我尽孝?”
他把铁片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绷了一下。
“我养了你们十几年。你七岁那年,我手把手教你用刀。你第一次杀人,是我在旁边看着的。你身上这些伤,哪一道不是我请人给你治的?”傅隆生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讲一件家常事,“你现在拿一块破铁片,上面刻着别人的名字,就要走?”
熙泰没说话。
“你那个名字,是我给你起的。”傅隆生站起来,慢慢走到他面前,“熙泰,泰,安稳的意思。我希望你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做我一把不出鞘的刀。可你非要出鞘。”
他伸出手,想去拍熙泰的肩膀。
熙泰退了一步。
傅隆生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好。”他说,“你长大了。”
他转身走回椅子,坐下,端起酒杯。那杯酒在唇边停了两秒,然后被重重放回桌上。
“你既然回来了,就留下。”傅隆生说,“外面那个女医生,我已经让人去请了。”
熙泰瞳孔骤缩。
“你动她试试。”
傅隆生的嘴角牵了一下,像笑,又不像。
“我查过她。黑市医生,手上不干净,但也没犯过什么大事。她跟你什么关系?童年情分?”他摘下眼镜,用衣袖慢慢擦镜片,“你为她挨了多少刀,你自己数过吗。”
熙泰的手在身侧慢慢握紧。
“我数过。”傅隆生把眼镜重新戴上,“十四年里,你出任务一百二十三次。其中有七次,是你擅自行动,去替她挡灾。三次是在澳门,两次在香港,还有两次,你跑到了泰国。”
他每说一个数字,熙泰的呼吸就沉一分。
“你每一次离开基地,我都知道。”傅隆生说,“每一次你回来,身上多了什么伤,我都知道。我没管,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有个东西拽着。有牵挂的人,比没有牵挂的人更好用。”
他顿了顿。
“可你现在为了她,要跟我翻脸。”
椅子在地面蹭了一下,傅隆生站起来,从腰后拔出一把枪,放在桌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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