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脑子里冒出来的,是另一个念头——
狼群对外一直六个人。六张脸,她见过无数次。
可每次给他们处理伤,她总觉得哪里不对。有些伤口的位置,不该是他们。受力方向不对,恢复期对不上,连受伤的频率都跟他们的行动规律有出入。
好像……不止六个。
这念头一闪,被她按了回去。
苏逾白缝完最后一针,抬头看阿威。
阿威半睁眼盯着她,嘴唇开裂,眼神混浊,但一直没挪开。
他张了张嘴,嗓子像砂纸磨铁皮。
“逾白。”
苏逾白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白鸢”,不是“苏医生”,更不是外面那些人恭恭敬敬叫的“鸢医生”。
逾白。
这名字从福利院出来之后,就没人叫过了。
“逾白。”阿威又叫了一声,笨得很,像小时候跟在她身后喊她那样。
苏逾白把手套往托盘里一摔,站起身,背对着他。
“我不是来叙旧的。救你,是因为钱到了。”
她拉开门出去,没回头。
凌晨四点,雨停了。
苏逾白站天台上抽烟。
火星子明灭,照得她脸上一片倦色。她很少想福利院的事。太旧了,旧得跟上一辈子似的。梦里有七个小孩围着一个不说话的小姑娘。
可她记得最清楚的,是三张一模一样的脸。
后来,剩两张了。
她一直以为是记错了。小孩嘛,脑子没发育全,记岔了很正常。长大了学医,还专门翻过记忆相关的书,书上说人会自己编故事骗自己。
她就信了。把这破事锁死,再不想。1
这伏笔埋得也太绝了吧
可今晚阿威一声“逾白”,把锁给撬了。
远处街角,一辆白色改装车滑过去,没开车灯。苏逾白眯了眯眼,下意识记下车牌尾号。
天台边上的积水,映着半拉月亮。她低头瞄了一眼,水面上好像多了个影子,从后边方向一晃而过,快得邪乎。
苏逾白猛回头。
没人。
只有湿透的水泥地,和一根歪倒的旧铁管。
“白姐。”助手在楼梯口喊,“司警的人在这片布控了。今晚可能有行动,你先撤?”
苏逾白掐了烟,最后扫了一眼天台角落。
那儿有一小摊血,没被雨水冲干净,像是刚有人待过。
她转身下楼,脸上什么都没露。
走了几步,停住。
“明天找人查查,最近有没有人跟着我。”
助手一愣:“你发现什么了?”
苏逾白盯着黑漆漆的楼道,声音很轻。
“暂时没有。”
但她的直觉没出过错。
暗处有人。没有恶意,甚至……在护着她。
她说不清这感觉哪来的。就像她说不清,为什么脑子里那第三张脸,今晚突然清楚得要命。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股湿冷的腥味。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谁叫了她一声。
“阿逾。”
声音太轻了。轻得像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
她站了两秒,没回头。
阿威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处置室里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照得他脸上一层死灰。苏逾白不在,助手在门口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鸡啄米。